“天下的良将本来就这么多,非要苛求从一而终?刨去那些早已择主的能人,这天下还会剩多少人来 ,主公能用的有多少人?”
“况且若主公收了苏穆,天下人自会见识主公的胸襟。到那时,天下人见主公不咎过往,前来效力的人只会更多,不亏本的买卖,你们不想做?"
议事厅内,一时寂静无声,就在这时,李煦轻叩案几,开口说道:“云野所言有理,接受苏穆的归顺。”
主公已经做出决定,众人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多言。
李煦目光转向云野:“云野,此次事办得利落。即日起,封云野为将军,同诸位将军一起议事。”这话一出,厅内响起一阵低语。
云野起身,她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谢主公。”
议事完毕,众人陆续起身离去。临走之前,都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野一眼。
用升迁,换取日后共事中,有一个和自己结过梁子的人。
这人很可能是自己日后的强劲对手。这笔交易,没人知道划不划算?
众人脚步声渐远,云野刚要抬步,便见楚钧立在门口,朝她招手。绕过三道屏风,她看见了主公,李煦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摆弄着茶具。
她上前几步,拱手行礼:“主公”
李煦抬头望向她时:“你来了,坐。”说罢,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
云野上前屈身落座,:“主公有何事?”
“不担心吗?要来一个与你有过节的将军。”
云野一顿,喊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可这好像,不是她的意愿决定的。
她踏入议事厅时,争论已经不是明火执仗地来,是一句接一句的。
显然已经过了众人最激动的时候,迟迟不叫停,不肯拍板定论,那定然是不满意结果。
她愿不愿意接纳苏穆,不重要,重要的是拍案定论的人愿意。
“的确担心,不过主公不是也安抚我了,因为苏穆,我能混个将军当,这桩买卖,主公,我也不亏。”
“你当将军不是因为他,是因我日后要用你的地方多。总不能让你一直蜷在庞将军麾下。”
此时云野才有了几分惊讶,原以为是因苏穆归降捡来的将军,却不想竟是主公的赏识。
她起身,郑重地再行了一礼:“多谢主公。”
李煦道:“好了,你退下吧。”
云野刚要告退,忽然想起一事,再度拱手:“主公,还有件事,此次还有一人功劳也很大,他名为……”
李煦抬手打断她的话,“云野,你如今也是将军了,提拔个亲兵或是副将,你自己拿主意便好。”
云野一怔道:“是,主公我退下了。”
“去吧。”
顾清远被人告知此事带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人,“我现在你云将军的副将了。”
云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以后跟着我混了。”
顾清远拱手: “多谢云将军提携,往后还望将军日后多多照顾。”
两人对视一笑,云野让人拿些酒来,不多时,酒坛被搬至房中,两人拆开酒封,醇厚酒香瞬间漫溢房中。
云野道:“我现在可以听你讲那些过往了吗?”
顾清远仰头饮尽半碗酒,开口道:“可以。我与他相识在学堂,我家是经商的,县里的富户。”
“没人看得起商人的孩子,那些同窗嫌我市侩,从不肯与我往来 ,唯有庞南,他不嫌我。”
“可我心思不清白,所以总想着疏远他。他不愿,频频招惹我,我看出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热意。”
“不多说,我就知道我们是同路人。那之后我们在一起了,学堂的那几年,很快活。”
“可惜后来父亲要我娶妻,我们两个心一横,向家里摊了牌。我抗住了父亲的责打辱骂,他却被家中长辈劝服,与我断交。”
“我跑到他家,却被人劈头盖脸一顿打。父亲派人跟着我,那些人我抬回来家时,我已经爬不起来,只能在家中养伤。”
"等我勉强能下床,就听说他成亲了。我不顾父亲阻拦,想见他一面,却被告知他已离家。”
“你当兵因为他吗?”
顾清远哼了一声: “不是,我和他已经断了。是因为父亲一直存有让我娶妻的心思,我不愿意,他说我毫无作为,只剩下传承香火这点用。”
“我偏不如他意,想做点什么事让他看看。不过还是气不过,他那么说我,临走前偷了他好多银子,花的差不多了,揣着剩下的银子就投军当兵了。”
云野一愣,随即笑出声,看不出来啊,顾清远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没想到,没想到…
她晃了晃手中酒碗:“你父亲也没有多大错,再说了,你喜欢男子,他没把你打死,也算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