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老头。

    “掌柜的,我只做五天工,也不要工钱,到时候你给我四尺布和吃的就行。”

    老头握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眼睛转了转。

    最近的生意不好做,县衙内里的人,来扯布的人少了,富户也不再光顾,流民们只能勉强糊口,更买不起布了。

    库房积压的粗布堆得比人还高,不见光都有一些霉味了。

    趁这个时候,还能搬出来晒一晒,而且不要抵工钱,用布抵,他很快就松口答应了。

    老头把她带到后院,用手划过:“你把这一排库房里面的布箱全搬出来,把里面的布拿出来晒。天黑的时候装回去就行了。”

    云野点头,走进一处库房就开始搬,老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

    云野扭头,老头瞪着她:“别看了,赶紧搬,太阳下山之前没搬完,可没饭吃。”

    她叹气,幸好不用在这里长久地卖身,搬一个布箱,旁边还有一个监工,她要是织布,估计老头就要搜她身了。

    五天后,临走的时候,老头给她递来一个包袱,里面四尺布料叠得方方正正,还有不少的饼。

    这饼的数量可比她预想的多,云野开口:“多谢,掌柜的。”

    老头:“本来就是该你的。”

    这几天他使唤人进进出出,这小子也好脾气,没有反驳地听他的话,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

    所以临到分别的时候,反让他生出几分过意不去的赧然,把给云野的饼,又多烙了几张。

    老头看着云野顿了顿,“虽说你身上有把子力气,但还是要小心,外面的刀剑是冷的,不长眼。”

    云野点头:“多谢老伯。”

    走出布店,望着天边的云,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世道不乱,她如何讨生活?

    给大户当护院不过是权宜之计,有更好的路在那里。

    那与其在他人屋檐下讨生活,不如拼上一拼,凭借这一身武功,起码她有活命的把握。

    拦了一个过路人:“老兄,敢问征兵处怎么走?”那人抬手给云野指了一个方向。

    征兵处的战旗被风吹的翻涌,云野走进排队的队伍。

    轮到她时,负责登记的士卒扫了眼她单薄的身体:你可想清楚了?"

    云野点头

    旁边的士兵看着云野,嗤笑道:“这么瘦小,在战场上风一吹就倒,能指望你做什么?”

    队伍里爆发出哄笑,云野摆了摆手:“莫要以貌取人。”

    还没等她开口再说,身后突然伸出铁钳般的手臂,将她往旁一带,络腮胡汉子不满这士兵说话的语气。

    这世道,打仗是用人命填的,来当兵的都是真正的汉子,征兵的还挑三拣四。

    他重重一拍登记桌,庞大的身体朝笼罩下来,“你们只管记名,这小子往后归我,上阵杀敌,我连带他的份一起杀。”

    负责登记的士卒嘟囔着写下云野的名字,云野打量着这位热心肠,汉子转过身,粗犷的面容上却挂着几分笑意:“在下廖大勇,小兄弟你叫什么?”

    “在下云野。”

    廖大勇大笑一声:“好名字,多有潇洒之意。”

    “从今日起,你跟我,往后谁再敢拿你个头打趣,我第一个不依。”

    队伍后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廖大勇转身,扫过众人。

    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瞬间又没声了,只敢用余光偷瞄。

    “都磨蹭什么。”

    另一名挎着腰刀的士兵不耐烦地敲响铜锣,“记完名的赶紧去西仓领粮,误了时辰,军棍伺候。”

    听到催促,登记完的人才四散而去。

    日头毒辣,云野蹲在营房外的土墙根下,攥着征兵处发的一袋粮食发呆。

    廖大勇抱着两袋粮食从库房转出,瞧见那抹身影,走过来:“云小兄弟,你怎么没回家去?咱们下午就得入营了。”

    云野叹口气道:“廖兄,实不相瞒,我家中父母已经亡故。”

    把人扔在荒郊野岭,就已经不管原主的死活了,她不会认原主的父母。

    她刚想着,肩头被重重一揽,廖大勇道:“那去我家吧。”

    两人走着,云野却发现路越走越偏,“大勇哥,你们家这么远吗?”

    “我原来的家没了,现在在庙里落脚,你别嫌弃。”

    “怎么会?”

    到一处破庙附近,推开门,廖大勇的弟弟缩在灶台边烧火,老人倚着灶台忙活。

    云野刚要开口,廖大勇已将粮食搁在身旁,跪地磕头。

    老人手中的勺子哐当落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和他身边的粮食,她知道她的孩子要走了。

    廖大勇道:“儿已经报名了,下午就要入营。”

    “他们会给母亲再送粮食,但以后儿恐怕不能待在母亲身旁,您以后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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