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自己抱着一具幼小的尸体,那尸体胸口血流不止,从里到外慢慢溢出鲜血,犹如一朵绽放的血腥大王花。
那血像是根本流不完,它淌在地上,沾了自己一身。他哭的很厉害,尽管他记得自己一贯不喜落泪。
他把头埋进那人的颈间,试图用凄厉的哭声得到他的苏醒。但结果无济于事。
血液还在不断溢出,它所经过之地,滋润着,开出一大片娇艳的彼岸花。彼岸花疯狂生长,逐渐蔓上自己的腰腹。
他感到窒息,痛苦,绝望。
但突然头上一沉,接着就是有人从后边环抱住他,那人胸腔没有振动,身体没有温度。平静如水,好似没有心脏。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越来越困,长时间的哭泣早已使他疲倦不堪,但他不敢睡,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
你若睡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后面那人拥抱的力度加深,冰凉的脸贴了上来。
他越来越困,眼皮像在打架一般,在意识最终沦陷的那一刻,他合上了眼,听见一句耳语。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
“什么鬼?”宋屿轻声喃喃道,他还在轻喘气,脸上满是泪痕,白皙的颈项上还有细细薄汗,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
“怎么了?”
听见屋内动静,梅花赶忙走了进来,没想到却见宋屿泪流满面,呆愣的坐在那。
模样像极了被欺负后默默哭泣的小孩。
梅花脸上一沉,出声问道。
他回过神来,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顺势擦干脸上的泪痕,内心直呼:真丢人呐!!
“没事,就做了个离谱的噩梦”
这些年,类似的梦他做了不少。其实也早该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做完梦醒来后他的心都很痛,那小孩……
他叹了口气,想不通他索性不想,整个人又平躺了回去,问道。
“白药呢?”
“那个小医师吗?不知道,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
宋屿闻声起身,看向梅花,像才反应过来吃惊道。
“不是!你的伤怎么…还有,你昨晚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吧?!”
梅花抿了下唇,说实在的,他也不懂发生了什么。昨晚自己划伤的口子,今早就恢复了,还有他换掉的蓝衣。
昨晚的一切就好像根本不存在,就像一场梦,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场梦。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你先出来一下”
宋屿随景瓷出去,只见屋外天气晴朗,阳光甚好。但他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
“昨夜不是下了场大雨吗?水呢?”
地上干爽一片,一点也看不出是被昨晚大雨滂沱浇过的样子。而且晚上睡着时迷迷糊糊听见雨势很大,不会这么快就停。
就算停了,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干的这么快。
蓦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
“去确认一件事”
———
在城西边的街道,与昨晚不同的是更加破败,屋舍瓦篱,栅栏家禽。都是死的死,破的破。宛如废墟。
受伤的百姓相互扶持到空旷的地方,血腥恐惧令他们感到绝望;失去至亲使他们感到痛苦。
宋屿见情伤感,复杂的开口说道。
“现在应处于过去某个时间段的梦境当中,简单意赅就是在做梦,做的还是别人的梦”
梅花心中了然,但他明明将那“新娘”体内做鬼的魂魄取出,按理说她应当彻底灰飞烟灭才对。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您,您是宋屿,宋大人吗?”
正想着,突然有一位老大爷走上前来,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屿一愣,回道。
“是,但我…”
未等他把话说完,大爷应得到肯定回复,整个人激动得满脸涨红,冲着身后喊。
“乡亲们呐,居主派宋大人出山救咱们啦!快来啊!!”
一语既出,顿时,一大片乌泱泱的百姓冲了上来,涕泪纵横,双膝着地,身子一起一落的跪拜着。
“宋大人救命啊,那‘新娘’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几个晚上下来,人都快杀了一半了!!”
“是啊,大人,那知府还不管,在通往其他城边的路都让他们给堵死了,还派官兵看守,他们不是人啊!他们是想我们都死啊!!”
“那“新娘”生前不当好人,犯下罪孽,死后还要来怪我们,没天理啊!!”
刚才的那大爷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手还在紧紧的攥着宋屿的衣角,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