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也如沈清焰所言,从未被摘下。它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无法挣脱、却也早已习惯的烙印。
沈清焰的“宠”,也以一种沈氏特有的、霸道又笨拙的方式,贯穿了她们的后半生。
她真的把那只荧光粉红、布满“脓包”、咧着狗啃獠牙、尾巴绑巨大蝴蝶结的恐龙玩偶,放在了总裁座椅后面,美其名曰“镇风水”。几十年间,它见证了沈氏无数的商业决策和风云变幻,成为了一个集团内部心照不宣、却又无人敢置喙的传奇地标。沈清焰面不改色地在它“慈祥”(?)的注视下,签下过价值百亿的合同。
她再没下过厨。但集团旗下最高端的连锁餐厅里,永远有一道名为“总裁特供”的隐藏菜单——番茄鸡蛋面。味道……据说经过了无数次改良,早已不是当年那场灾难的味道,但希月只尝过一次,就再也没点过。沈清焰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每次应酬回来,胃不舒服时,会让管家煮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
她依旧会陪希月看剧。只是再也没看过《陷入纯情的霸道社长》那种偶像剧。她们看的更多是纪录片,或者一些节奏缓慢的文艺片。沈清焰依旧会看得无比认真,偶尔会发表一些一针见血的商业见解(即使影片内容与之毫无关系),让希月哭笑不得。
几十年了。
没有女配。
没有出轨。
没有背叛。
没有预想中的“隐藏剧情”和冰冷的死亡。
只有沈清焰那如同铜墙铁壁、风雨无阻的守护,和她那沈氏风格浓郁的、霸道又时常带着点笨拙的“宠”。
希月那套“攻略成功即摆烂等死”的理论,在这漫长而安稳的岁月里,被冲刷得千疮百孔,最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外壳。她不再刻意宅家,不再故意买丑东西气沈清焰(虽然审美依旧被沈清焰吐槽)。她开始学着管理沈清焰强行塞给她的部分家族基金会,资助她感兴趣的艺术项目;她在顶层公寓开辟了一间阳光充足的画室,虽然画技依旧平平;她甚至……习惯了身边有沈清焰的存在。习惯了她身上清冽的冷香,习惯了她处理文件时微蹙的眉头,习惯了她偶尔投来的、深沉专注的目光。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安稳得近乎平淡的岁月里,渐渐沉寂了下去。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旧闹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只有在午夜梦回,或者看到自己不再年轻的容颜时,希月才会悚然一惊——她竟然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她竟然……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快穿者的身份和“摆烂等死”的初衷?
“摆烂等死”……
这个词如今想起来,竟带着几分遥远而幼稚的讽刺。
阳光暖得让人发困。希月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靠在摇椅里的姿势。很轻的动作,却牵动了早已衰朽的身体,带来一阵熟悉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滞涩感和细微的疼痛。岁月终究是在她身上刻下了不可逆转的痕迹。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摇椅旁的小圆桌上。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本摊开的厚重画册。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磨损。画册里,并非什么名家大作,而是一幅幅笔触稚嫩、甚至有些凌乱的铅笔画稿。
那是她几十年间断断续续画下的。
有沈清焰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冷峻的侧影(背景里永远有一个荧光粉红的恐龙脑袋)。
有沈清焰皱着眉头、动作僵硬地给她剥虾的画面(在某个被她吐槽“太冷血”的慈善晚宴后)。
有沈清焰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疲惫的样子。
还有……地下车库那惊魂一瞬,沈清焰挡在她身前那决绝的背影(这幅画线条凌乱颤抖,充满了当时未散的恐惧和冲击)。
画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勾勒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漫天的风雪,一个穿着华丽宫装、倒在雪地里的身影,旁边似乎还有散落的杯盏……画面只画了一半,笔触却异常沉重压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希月的目光在那幅未完成的雪地图上停留了很久,眼神有些恍惚。那个一闪而过的、带着风雪和背叛的模糊画面,几十年来如同幽灵般偶尔浮现,却始终无法清晰。它像一个冰冷的烙印,提醒着她那些被尘封的、关于“背叛”和“死亡”的过往经验。
她微微动了动枯瘦的手指,似乎想触碰那冰冷的画面,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焰走了进来。
她也老了。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被岁月压上了些许重量,步伐依旧沉稳,却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迅疾如风。银丝早已悄然爬满了她的鬓角,冷峻的眉眼沉淀下更深的威严和沉稳,如同久经风霜的磐石。时间带走了她外在的锋利,却将那份掌控力和骨子里的强势,淬炼得更加内敛而厚重。
她身上穿着剪裁依旧考究的深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