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鼻子上脸。
陆昌言感觉自己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痒。
想抄起家伙揍她一顿。
“嗯,暂时没有了,去点吧。”檀道夏笑眯眯的,可能是点菜累着她老人家了,她换了只手继续撑着下巴。
陆昌言的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你家油茶店卖皮蛋瘦肉粥啊?”
“哎,别急嘛,”檀道夏懒洋洋地解释,“隔壁店有,没说一定是这家店啊。”
“请你一顿把我往狠了宰是吧。”陆昌言眯了眯眼。
“你请都请了,”檀道夏笑,“就说愿不愿意吧。”
“那我不是好亏啊?”陆昌言放低了声音,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檀道夏配合她,同样放低声音:“亏吗?”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俩?赶紧的陆老板,别以为人家店八点半就没客人了,”张寒烟“pia”的一巴掌甩到了陆昌言屁股上,“调情可以换个时间,不急这么一会儿。”
陆昌言立马闭了嘴,点了点檀道夏,转身去点单了。
“你俩,”张寒烟悄悄把凳子往檀道夏这边挪了挪,“关系变好了?”
“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檀道夏拧开一瓶豆奶,眼瞅着快撒了赶紧抿了一口,“我恶心她呢。”
“哦——”张寒烟拉长了声音。
“不过你怎么老把我俩扯成一对儿?”檀道夏探身抽了一张纸,“再这样我就……”
“就干嘛?”张寒烟问。
檀道夏瞄了一眼旁边专注玩手机实则不经意偷听的苹小果,说:“找一车苹小果弄你。”
苹小果:“谢邀,但是我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这会儿刚好是盛夏,早上八九点的太阳也不热的吓人,卷起来的穿堂风刮过汗湿的球衣,还有点儿凉快。
店里的老式吊扇呼啦啦地转,染上的油污像被泼了墨的蛛网,一丝一缕,勾住了流动的时光。
门外的蝉鸣是夏天的心跳,声浪起伏,像翻涌起来的幸福。
油茶店老板养了一只杂毛猫,据说是这片儿抓老鼠最厉害的。
老大级别。
它也不太搭理人,往风扇下边儿一卧,旁若无人地抱着尾巴开始啃。
陆昌言差不多吃饱了,慢悠悠地晃着板凳,看猫啃尾巴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一会儿,她视线一转,开始看埋头猛吃的檀道夏。
檀道夏,你真的很能吃。
可能还是很热,檀道夏鼻尖儿上的汗还亮晶晶地挂着,半长的发丝一绺一绺的胡乱地黏在脸上,正垂着眼慢慢地吹粥。
她无疑是长得很好看的,骨相匀称,五官标致。
眉眼间掺了一点英气,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狡黠。
但是陆昌言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那张脸扬起来笑的时候,她先冒出来的是心火。
燃得噼里啪啦的。
这个人实在讨厌。
不过,阳光这么一打……
陆昌言啧了一声。
声儿挺大,稀里呼噜喝油茶的苹小果和忙着啃馒头的张寒烟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就连试探型喝粥的檀道夏都抬起头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过来。
檀道夏盯着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弯了弯眼睛:“看我啊?”
陆昌言:“谁看你啊!”
旁边的苹小果伸手拿了一个粽子,闻言撇了撇嘴:“不诚实。”
“就你不说谎,”赵姨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赚的钱就那么几块,你平时老来我这混吃混喝不说,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一个年轻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苹果,身上的白汗衫洗得有些脱线,又被拉得很长,活像套了一个戳了两个窟窿的麻袋,“便宜点儿嘛,下回我又来您这要。”
她不太在意衣服蹭上墙灰,当然也不管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扎在墙上,就那么侧靠着,显得有些没精神。
“不用管,”赵姨摆了摆手,“领会意思就行,我也不考试。但是你就别跟我装蒜了,老为难我干什么呢就那么几块钱。”
“行吧。”姑娘爽快地付了钱,一把拎起水果,趿拉着拖鞋转身走了。
人走之前还特意大声说:“晚上来您这儿吃烧烤啊,我要吃滋滋冒油的大块肉!”
“知道啦!就这几步路还喊呢!”
“赵姨我超级无敌喜欢你——”
“超级无敌喜欢我就下午过来帮我串串!”
“没问题——”
檀道夏把一兜子水果搂在怀里,一步一拖地爬着楼梯,还时不时停下来歇一口气。
她昨晚没怎么睡,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感觉脚底下在打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