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家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女士发来的消息。
妈咪:看一下几点钟了!还不回来!
檀道夏啧了一声,直接按灭了手机,放回兜里。想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敲敲点点。
“阿姨催你了?”张寒烟探过头来瞅了一眼,“有点不妙啊,她好像挺生气的。”
“没事儿,”檀道夏迅速点了下发送,“只要我爸在家就吵不起来。”
她往旁边一瞥,陆昌言正专注地给妈妈回消息,大概也是家里人担心这会儿太晚,怕不安全。
陆昌言家里的氛围很好,是旁人常常羡慕的那种好。永远不会吝啬的关心,鼓励和爱护,是如果檀道夏没见过,就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那种。
父母的兄弟姐妹像朋友一样,住得近是因为想要天天聚。逢年过节,他们会组织全家表演节目,甚至还有抽奖环节。
在此之前,檀道夏只知道表演节目会发生在文艺汇演,而抽奖,顶多是商场开业大酬宾的时候搞活动。
除去这些,这些情节放在任何场景,都不太合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呢?
就连放在童话故事里都会违和的程度。
童话故事里都会有一个又一个反派,而陆昌言家却是让人意外的和睦,还有幸福。
原来还有这样的家庭啊,她偶尔会这么想。
自己反正不会喜欢唠叨。
“我到了,”张寒烟接过檀道夏手里的酒瓶,一扬手,让酒瓶在空中标准地旋了一圈,“你俩上去吧,明早起来打球。”
“别弄洒了我的酒,”檀道夏不满地点了点她,“虽然只剩一两口了但是也注意点。”
“嗻,”张寒烟抬脚跺了跺,让声控灯亮起来方便她找钥匙,“少废话了您,回家别触了皇太后的霉头,不然您明天甭想出来了。”
“知道了。”檀道夏叹了口气,手伸到背后冲她摇了摇。
陆昌言当然没在原地等她,只是看见她上来的时候又跺了跺脚,让声控灯灭了的下一秒又紧接着亮了起来。
关门的时候檀道夏看见她顿了顿,似乎想说点什么。檀道夏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紧接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这个人,莫名其妙。
陆昌言其实是想问问她还难受吗,然后礼节性地表示一下关心,毕竟一下子被喜欢的人拒绝,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比较郁闷。
也很难在一晚上喝点酒就完全不难受了。
酒又不是失忆药。
结果她犹犹豫豫地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话快出口的时候自己一下子对上了对方疑惑的眼神。
看着那双眼睛,陆昌言就说不出口了。
想问问是因为良心作祟,没问出口是觉得自己矫情,也担心出口之后对方阴阳怪气结果在家门口大吵一架。
陆昌言自认自己的形象在檀道夏那里就是一个大写的干什么都不怀好意。
好像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她在檀道夏心中的形象。
陆昌言也知道张寒烟一直在檀道夏面前为自己正名,说她其实人很好的巴拉巴拉。
但是……
但是什么呢。
今晚好不容易这么和平,算了吧。
檀道夏一合上门,就看见苏凛女士站在房门口愤怒地瞪视着她。
“你洗澡了吗?”她当作没看见她的怒火,若无其事道,“洗了的话我去洗了。”
苏女士冷笑一声,大力地把房门咣的一声关上,不理她了。
檀道夏叹了口气。
冷战又开始了。
妈妈一直这样,很容易生气,也可能是因为病的原因。
檀道夏知道她一直接受不了自己生病,但是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
早上闹钟还没响的时候,檀道夏就睁眼了。
该死的生物钟。
她一直觉得在闹钟响之前醒过来是一件很亏的事情,明明可以多睡几分钟。
结果正准备再眯一会儿眯到闹钟响的时候,张寒烟的电话来了。
檀道夏:……
她昨天晚上被张寒烟强制打开了电话响铃声,说什么万一你起晚了我还来得及叫你起床之类的鬼话。
檀道夏平时一直关着,嫌吵,但是拗不过这头张姓驴。
然后这么个货貌似就想骚扰她。
没安好心。
臭不要脸。
“我已经起了,说了我不会睡懒觉的……”
“一大早叽叽喳喳说什么胡话呢?这会儿是醒了不是起了吧。起,别废话。我和陆昌言已经在楼下了,待会儿要是没场地了别哭啊。”
然后张寒烟果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