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一周过去了,我照常晃到她的班级门口等人,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颓然地趴在何然桌上,这要不是她的位置,我指定下一秒就喊人了。

    我小跑进去,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会憔悴成了这样?

    本来面如土色的人,顿时流下了眼泪,她哭得不声不响,好像要将自己憋窒息一样。

    她不擦眼泪,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落,我不知所以,只能翻出纸巾给她拭泪。

    我没有将同样的话问第二次,她如果不想说,那我的询问就是在戳她伤口。

    所幸,她对我还算信任,“他们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被绑在疗椅上,注射……带有激素类的药物,”她不停地颤抖,那些需要让她不断回想起记忆,令她绝望,“……我吃了很多药,看了很多有关同性恋的视频,最后她们都被关进了戒同所……他们逼着我看……”

    “我不服从,他们就会加大剂量,到最后,我跪在他们面前,说‘同性恋真恶心。’他们才将我放了出来……”

    那一刻的感触我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犹如在我的太阳穴上开了一枪,响声震耳欲聋。

    那时我不理解,她明明可以死守着这个秘密谁也不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烂在心里的真相,可她给了我答案,“这不公平,对我未来的伴侣来说不公平,对未来可能会包办婚姻的对象不公平,”她顿了好一会,“对我的父母来说不公平。”

    最终心怀愧疚的只是我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不正常’,我喜欢的要是……是男生该多好,就都不会那么痛苦了……为什么‘生病’是我……”她手中紧攥着药片的包装盒,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她将纸盒捏得褶皱破裂。

    我夺过她手中的药片,又翻了她的书包,将里面放着的所有药品拿出,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别吃这些东西了!你没有病!不需要吃药!”我几乎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如此对待,喜欢一个人还分性别吗?如果是同性,这就是错的吗?

    我找不到解决办法,人的想法很难撼动与更改,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让她稳住自己父母的情绪,不要过度激化,要不然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哪怕是欺瞒。

    万幸的是班主任还算不错,说了大致情况后,二话不说的让她和女同学坐在了一起,并替我们向她父母隐瞒一些事实。

    我知道这不对,老师也会承担责任,可这种事,袖手旁观反而更残忍。

    那之后,我一直很后怕,如果我当时没有照常去看她,没有出现在她身边,那现今我收到的很可能就是她的死讯。

    走的无声无息,死的不明不白。

    一段时间里,我常觉心慌,开始有意疏远景昔,平日里必要的“观察”都在刻意减少。

    我很明显,她也发现了。

    开始主动寻找我,与我一同就餐,一起上下学,会拿着练习资料以辅导的名义来和我说话。

    在我很害怕和同性接触,暴露自己本性的时候,只有她毫无顾忌的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对我毫无保留的关心。

    她发现出了我的不对劲,却没有贸然询问,只是用她所有的温柔,无声地陪着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如果你想好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了,那时我会洗耳恭听的,”她拿过我用红笔圈出来难点的练习资料,耐心地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我肯定自己喜欢上那个温柔体贴的她,大概就是这时候吧。

    情人节,一个浪漫但对很多单身人士并不友好的节日。

    早些年我也深受其害,遇到一对就骂一对,祝他们秀恩爱,分得快。

    然后发现——我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好吧,深感愧疚……我装的,爽死了!!

    跟你们这群没对象的人聊不来……  哎哎哎!我怎么被移除群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