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
    手机嗡嗡震动,班级群弹出一条通知:

    「@所有人化学系转系生贺柌,今日起加入课题小组。」

    照片上的少年黑发顺滑,深褐瞳仁温润如水,可WiFi分明记得——

    昨夜那恶魔的红瞳深处,有一道与他相同的金色细纹。

    ……

    深夜11:59,锁骨处的烙印骤然发烫。

    WiFi在剧痛中蜷缩成团,血色符号从掌心浮出,将她拽入混沌深渊。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迷雾笼罩的荒原上。

    “新人?”黑袍使者从虚空中踏出,兜帽下传来清冷的嗓音,“今日任务,随我去地狱边缘超度地缚灵。”

    他抛来一盏白骨灯,黑发被风掀起一缕,露出红瞳边缘的金纹:“跟着光,别拖后腿。”

    白骨灯在WiFi掌心幽幽燃烧,青白色的火苗舔舐着浓稠的黑暗。她跟着黑袍使者的背影向前走,靴底碾过碎石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再踩断一根树枝,我就把你扔给饿鬼加餐。”使者忽然停步,兜帽下的红瞳斜睨过来,“人类都像你这么笨拙?”

    WiFi攥紧灯柄,骨节发白:“恶魔都像你这么刻薄?”

    使者嗤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迷雾骤然散开,露出一座颓圮的宅院——青砖爬满枯藤,门楣上“沈府”二字被刀痕劈成两半,像道溃烂的伤疤。

    推开腐朽的木门时,吱呀声惊起一群血瞳乌鸦。它们扑棱棱落在院中老槐树上,歪头盯着不速之客。

    “民国廿三年建的宅子,死过十七口人。”使者指尖抚过廊柱上的弹孔,“包括一个被活埋的新娘。”

    WiFi后背发凉,却见对方突然俯身逼近,红瞳在阴影中流转金纹:“怕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她猛地后退,后脑勺“咚”地撞上槐树。枯叶簌簌落下,混着一声极轻的叹息:“……笨。”

    正堂的大门在一阵阴冷的风飘过后轰然洞开,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WiFi捂住口鼻后退半步,却被拎着后领拽到身侧:“跟紧,这里的饿鬼最喜欢啃生魂脚趾。”

    “你能不能换个阳间的比喻?”她拍开他的手,白骨灯映出廊柱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无数人用指甲抠出的绝望。

    “这里本来就是地狱。”

    只听使者冷笑一声,指尖燃起幽蓝鬼火。火光跃动的刹那,屋檐上的血瞳乌鸦集体尖啸,化作黑雾扑来。

    “蹲下!”他猛地按下WiFi的头,鬼火炸成一道火墙。鸦群在烈焰中扭曲成焦尸,噼啪坠地时竟显出人形。

    “这是……?”WiFi盯着焦尸腕间的镣铐。

    “民国时期的囚犯,被沈家买来填井镇宅。”黑袍使者碾碎一只试图爬行的焦尸,紫黑血液渗入青砖,“那时候多的是这种腌臜事。”

    “没想到天天在地狱的恶魔,还挺了解阳间的事啊?”WiFi盯着黑袍下的那双眼道。

    穿过月洞门时,WiFi踩中一块松动的青砖。机关轧轧作响,两侧影壁突然射出两只锈箭——

    使者旋身将她抵在廊柱上,箭矢贴着他后背钉入砖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不像是一位已死之人的温度:“再乱踩,下次就拿你挡箭。”

    “那你刚才怎么不挡?”WiFi咬牙推开他。

    “契约规定雇主不能伤残。”他背过手冷笑,“否则影响KPI。”

    枯井近在眼前,嫁衣女鬼的啜泣声时断时续。使者突然拽住WiFi的腕骨:“听着,超度地缚灵只有两条路——要么化解执念,要么打散魂魄。”

    “你选哪种?”她盯着他映着鬼火的瞳孔。

    “我选效率高的。”他松开手,袖中滑出一块怀表,“但某些傻子肯定想选第一种。”

    白骨灯照向井口的瞬间,女鬼骤然暴起!嫁衣化作血刃劈来,黑袍使者挥袖甩出三道符咒,金纹在空中结成囚笼:“愣着干什么?去井沿贴符!”

    WiFi扑向井口,指尖触及青苔的刹那,陌生的幻象如潮水灌入脑海——

    少女提着绣鞋翻过院墙,青衫书生在月光下张开双臂:“婉卿,我们去北平!”

    ……

    枪声撕裂夜幕,家丁的火把如毒蛇围拢。

    十七岁的少女蜷在祠堂角落,族长将桃木钉刺入她脚踝:“私奔?沈家女儿生是宗族的祭品,死是祖坟的镇器!”

    血咒在棺盖上蜿蜒,她在窒息中听见黄土落下的闷响。

    黑暗,颠簸,指甲抓挠木板的刺啦声。少女在棺材里嘶喊到失声,直到听见黄土落下的闷响。

    “阿远……你说黄泉路上等我的……”她咬破指尖,在棺盖上画血咒,“若违此誓,永堕无间!”

    幻象倏然扭曲,化作七十年前上海的十里洋场。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旗袍女子踏入轿车,侧脸与书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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