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守兼定单膝跪了下来。
他拄着自己握在手中还未归鞘的本体,垂着头,面无表情。本就难以打理的长发如今已经散乱无型,曾经飞翘得活泼到得意洋洋的刘海无力散开,遮住了半边的脸。
耳畔的耳坠还在,手指上的指环,早就全都丢得一个也不剩了。
红的衣,乌的发,眼尾斜着一抹同样旖丽的云霞,浅葱的羽织挡住了大半这过于浓墨重彩的艳。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活下去,偏偏从那厮杀场中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人。
泯灭了……磨灭了……
他也不知道他丢了什么东西,自从国广如同当年代替他沉海一样代替他碎去,他的意识里就只剩下了活着这个词语。
只要能活着。
一只纤细的手,指腹向上,他顺着下巴上施加的很轻的相反力道抬起脸来,另外几个生得粉嫩圆润的指腹就动了,带着其中一个沾了浓厚赤红色的指腹,轻轻的涂抹到淡色的唇瓣上。
“这样,颜色就和谐了。”指腹的主人用温和的语气说。
厮杀场中胜出的存在,无一不是自身所带颜色艳丽饱和到了极点的,他们是场外领养刀剑之人最忠实又疯狂的狗,最乖巧又无害的宠物,轻易能杀死敌人的獠牙对准了一切对主人有威胁的存在,却又脆弱到可以被主人随手折断。
确定了,指腹的主人,她,就是和泉守兼定以后的主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疯狂的爱上了她,他想要将她周围守护得滴水不漏,就像恶龙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宝藏。
主人的身边有很多人,那些人身边各自都跟着一个容貌绝艳的刀剑男士。
鉴于厮杀场中出来的多是曾经本丸锻刀难以得到的稀有刀,因此,和泉守兼定在这里竟然变得稀奇起来,大家围着她和他,啧啧称奇,交口艳羡。
和泉守兼定手指摩挲着刀镡。
要忍耐,不可以异动……
是因为主人被太多目光打扰而不适,不是吗?但是主人还没有发话,就不可以擅自行动。
他的目光与一位正在与主人交谈的男性背后的同田贯正国交汇。
同田贯正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目光里是遇到对手的兴奋。
他又去看其他刀剑男士。
其他的刀剑男士也在看他。
审视,打量。
“好,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咔擦。
黑白色的,浓墨重彩的。
定格在照片里。
是和泉守兼定当初刚从厮杀场中胜出,第一次来到外界时,臣服的样子。
唇是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