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明白。
所以他得随侍在审神者身边,即使审神者比他强太多了。
他笑,他活跃气氛,他趁着饭点躲在没人的地方悄悄的抽点儿烟。
然后被临钰抱怨一句怎么又不好好吃饭。
敌袭的警报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临钰之前安排本丸里仅剩的极短去休息了,她只带着鹤丸国永和山姥切国广沿线巡逻。
腰上佩着一把笑面青江。
曾经临钰也有怦然心动的时刻,在还被前辈们牢牢保护着的时候。
刀剑男士们也宠着她,也许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她想要的,他们尽量的都会满足她。
笑面青江说,他不理解什么是爱。
后来,轮到这座成熟的本丸上战场了。
笑面青江就成了临钰的佩刀,不再有化为人形的形体,结契,成刀。
是在出发的前一夜。
他找到临钰,问,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你受伤,这个想法已经变成了绳索缠绕在了心脏上,让我想要以身代你所有的伤害,这是爱吗?
彼时,临钰把年少时的怦然心动早就深埋心底,她把所有人都当做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愣了一下。
“在看到你就忍不住快乐的笑起来,眼睛闪闪发光的时候,我会很高兴的回答你,这就是我所期待你能理解的爱……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也许是牢不可分的亲情呢?我已经学会了克制,所以,已经分不清应该靠直觉分辨的情绪了。”她带着淡淡的遗憾释然回答。
大胁差笑了。
他动作温柔的把临钰本就有些天然乱卷的头发揉得更乱,一只金色竖瞳牢牢的盯着临钰的眼睛,将右手放在了她的右手手心。
“早就想说了,临钰你的身高,驾驭我刚刚好。”
临钰得到了一把她用得如臂指使的大胁差。
可惜战场上,这些另外取来,被大家所承认的名字都没用了,以防溯行军奇诡的行动,大家还是统一用以前的名字,审神者也只有审神者,主人,这样千篇一律的称呼。
即使再怎么认真保养,灵力温养,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以现在的条件无法修复的划痕之类的东西,一刀斜劈斩杀一个敌胁差,临钰一脚蹬在无头的身体上起跳翻身,将绿眼睛的苦无从山姥切国广背后远远的挑飞。
手臂有些酸痛。
“长坂坡前哪……救赵云,喝退曹操,百万军,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流芳……莽撞人!!给——老——子——死!!!”
一簇血花炸开。
是铳兵。
临钰刚刚才发现,她的灵力罩有了裂缝。
是什么时候被暗算的?
遥远的戏文断断续续,这几句来回颠倒,有人疯了。
是他的本丸,全军覆灭了。
玉石俱焚的疯狂,一场绝望之中,盛大华美又无甚作用的烟花。
左臂没了力气,她用灵力勉强接续着,山姥切国广解决了面前的敌人在她身边护卫,不再缠斗,只第一时间保护临钰的安全。
刀锋没入人体的时候,会有小小的,“噗嗤”一声。
原本被压在血管中乖乖运行的血液,如今失去了束缚,争先恐后的喷溅出来接触最新鲜的空气,临钰痛极了,一刀横斩腰斩三把溯行军太刀,这才堪堪赶得上接住鹤丸如今已经成为红色的身体。
那一声血液喷溅的声音,好清晰呀。
那些血呀,好像琳琅死去那天流的啊。
那么多,那么多。
止不住,收不回。
鹤丸抓紧了临钰的手腕以此站稳,力气大到手背都爆起痕迹:“姬君,临钰,主人!”
一声喊,一声比一声重。
“我是临霜,”他语调急促,“我是你的刀,你的战友,你的部下你最值得信任的人,”他大睁着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永远都、只属于你!”
清朗的少年音陡然尖锐起来,他推开了她,让如今沉默得好像从未去修行过的山姥切国广接住她,护着她。
临钰看到了今天第二场烟花,满天亮晶晶的小星星模样。
她的左臂好了,鹤丸的灵子最后冲向了她。
临钰把鹤丸,跟伊达组埋在一起,跟粟田口做了邻居,软公鸡的盒里还有半根烟,她给点起来,插到鹤丸的位置。
临钰在心里慢吞吞的将给她的孩子们的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先是活着的,然后是死去的。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左一右在她身后跟着她,以她能感知到的小幅度动作用手指打着架,伪造出一切还好的模样,逗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