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李承乾,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陛下。”
“免了。”李承乾摆了摆手,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徐谓熊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那是一本,关于离阳风土人情,山川地理的志怪杂谈。
“哦?”李承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你给朕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臣妾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即将分崩离析的王朝。”徐谓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也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为陛下,彻底解决北凉隐患的,绝佳时机。”
“说来听听。”李承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她继续。
“陛下,离阳虽灭,但其留下的烂摊子,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徐谓熊不卑不亢地分析道。
“离阳立国数百年,地方世家豪族,盘根错节,他们虽然慑于陛下的天威,不敢公然反抗,但暗地里,必然会小动作不断。”
“而我北凉,虽然名义上,已经归顺大唐,但三十万铁骑,依旧握在父亲手中。这对于陛下的江山来说,始终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徐谓熊的话,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核心。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要说出她的“惊天之计”了。
“所以,臣妾以为,可以用离阳的‘乱’,来解决北凉的‘患’。”徐谓熊继续说道。
“请陛下,下一道旨意。”
“命我父亲,北凉王徐骁,率领三十万北凉铁骑,南下进入离阳故地,负责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地方豪族,以及,稳定离阳的局势。”
“这,是阳谋。”
“一来,可以让北凉铁骑,这把最锋利的刀,为陛下所用,去啃离阳这块最硬的骨头。二来,也可以将北凉的主力,调离他们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让他们,变成无根之萍。”
“而臣妾的计策,是阴谋。”
徐谓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臣妾会以陛下的名义,暗中联络那些,对北凉积怨已久的离阳世家。”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配合北凉军,演好一出戏,事成之后,陛下不仅会赦免他们之前的罪过,还会让他们,保留原有的土地和财富。”
“演什么戏?”李承乾问道。
“一场,让北凉,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的,大戏。”徐谓熊的声音,变得有些,残忍。
“北凉铁骑,战力虽强,但他们,终究是外来者。一旦他们进入离阳,必然会与地方,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而我们,只需要,在暗中,稍稍地,推波助澜一下。”
“比如,制造一些,北凉军欺压百姓,抢夺民女的‘假象’。”
“再比如,将那些被北凉军剿灭的世家豪族的财富,‘不经意’地,分给当地的百姓。”
“如此一来,离阳的百姓,会对北凉军,恨之入骨。而那些得了好处的世家,也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与北凉,不死不休。”
“届时,整个离阳,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
“三十万北凉铁骑,深陷其中,进退两难,每天,都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骚扰和刺杀,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消耗。”
“不出一年,这支曾经名震天下的虎狼之师,就会被活活地,拖垮,耗死!”
“到那时,父亲大人,除了彻底地,向陛下您,交出所有的兵权,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而陛下您,兵不血刃,便可一举,解决离阳和北凉,这两个,最大的心腹之患。”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徐谓熊说完,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谈笑之间,便将自己的父亲,和三十万袍泽,算计得死死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好一个徐谓熊!
好一个毒士李义山教出来的学生!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可以,如此的不择手段,如此的,冷血无情!
“你的计策,很好。”良久,李承乾缓缓开口。
“但,朕为什么要用?”
徐谓熊闻言,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笑了。
“因为,这是臣妾,为自己,在这场‘皇后之争’中,下的第一个,最重要的赌注。”
她站起身,走到李承乾的面前,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
“陛下需要一个,能为您,处理这些,肮脏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帮手。”
“而南妃娘娘,她的刀,是用来,斩杀神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