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闷响。
“陛下!臣……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臣是被奸人蛊惑,求陛下明察!求陛下开恩啊!”
这一声,点醒了所有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唯一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不是那个冷漠的太子,而是他们刚刚背叛的君主。
于是,求饶的对象瞬间转换。
“陛下!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陛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
“是崔家!是崔家先挑头的!我们是被逼的啊陛下!”
“不!是王家!是他们串联的!”
丑态,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
他们开始互相攀咬,拼命地想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只为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盟友”,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整个玄武门前,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
他们的官袍在拖拽中被撕裂,沾满了尘土和污迹。
金玉腰带断裂,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响声。
有人吓得屎尿齐流,腥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大殿之内,李世民冷冷地听着殿外的哀嚎。
他的胸膛依旧在起伏,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除了怒火,更多了一层冰冷的死寂。
他看着那些人,就像在看一群蠕动的蛆虫。
恶心。
无比的恶心。
他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种被玷污、被背叛后的深深厌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李承乾。
他的儿子,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殿外那些人的生死挣扎,那些丑陋的表演,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如水。
那份超然物外的冷漠,让李世民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父皇,”
李承乾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您若是不忍,现在下令收回成命,也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毕竟,他们也曾是您倚重的肱骨之臣。”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李世民的心里。
不忍?
倚重?
这是在提醒他,这些背叛他的人,曾是他亲自提拔、信任的臣子!
这是在嘲讽他的识人不明!
更深层的,是在试探。
试探他这个“君”,是否还心慈手软,是否还顾念旧情。
李世民的拳头,在宽大的龙袖下,握得死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维持住帝王的尊严。
他知道,他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在李承乾面前,任何的软弱,都将是致命的。
“来人!”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对着殿外的玄甲卫士,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堵上他们的嘴!立刻行刑!”
“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是!”
玄甲卫士们动作冰冷而高效,沉重的甲胄碰撞出死亡的序曲。
他们像一群没有感情的钢铁傀儡,走向那些瘫软在地、哭嚎不止的朝廷大员。
粗暴的手掌扼住他们的脖颈,撕烂的布条被狠狠塞进他们的嘴里,将那些求饶、咒骂、攀咬的声音尽数堵回了喉咙深处。
“呜……呜呜……”
最后的哀鸣被压抑成野兽呜咽。
空气中,那股腥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愈发浓重,令人窒息。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黑幕,笼罩在玄武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殿之内,李世民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弛。
他像一个溺水之人,在即将窒息的瞬间,终于摆脱了缠绕住他的水草。
殿外那片丑陋的喧嚣,是他身为帝王的最大耻辱,如今,这耻辱即将被鲜血洗刷。
然而,就在屠刀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一个身影,疯了从殿内冲了出来。
他穿着陇西李氏族长的华贵官袍,此刻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金冠歪斜,发髻散乱,整个人如同从坟墓里爬出的厉鬼。
是李泰煦。
他冲到殿门槛前,双膝重重跪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扒着门框,指甲迸裂,渗出鲜血。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尖利得刺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陛下!该死的不该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