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机毕现,“这个所谓的蜀山,究竟是什么来头?”
:“陛下,贫道耗费心血,推演天机,查阅无数上古典籍,才勉强窥得一丝端倪。这个宗门……其传承,恐怕要追溯到东周时期,甚至更早。”
“东周?”
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个诸侯争霸、百家争鸣的时代,也是一个神仙鬼怪之说盛行的时代。
若蜀山真源于那个时期,传承千年至今……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千年底蕴,其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凡俗的想象,更超出了我大唐的掌控。”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的宿命感,“他们若想做什么,这世间,恐怕无人能挡。而他们……似乎选择了太子殿下。”
大殿之内,死的寂静。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生戎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帝王之路,玄武门之变,手足相残,他都未曾有过片刻的畏惧。
可今天,袁天罡带来的消息,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一种对失控的愤怒,一种被最亲近之人欺骗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中疯狂翻涌。
“朕知道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退下吧。”
“是,贫道告退。”
袁天罡躬身行了一礼,身影再次化作虚无,消失在殿中,从未出现过。
他带来的那股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
李世民一个人枯坐在龙椅上,双目失神地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
承乾……
我的好儿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嫌这太子之位坐得不够稳,还是觉得朕这个父皇,已经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他想起承乾小时候的模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父皇”的孩子。
他也想起玄武门之变后,自己第一次抱起承乾时,那孩子眼中纯粹的孺慕之情。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个儿子会是他最完美的继承人,继承他的江山,完成他未竟的伟业。
可现在,这个儿子却像一团他永远也看不透的迷雾,背后更牵扯着一个足以威胁大唐根基的恐怖宗门。
这江山,是姓李,还是……
要姓蜀山?
越想,李世民心中的不安和怒火就越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在火山口上的君王,看似威风八面,实则随时可能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在殿中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件事,必须找人商议。
找一个绝对忠诚,又有足够智慧和谋略的人。
脑海中闪过数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来人!”
他冲着殿外厉声喝道。
守在殿外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伏在地:“陛下!”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警惕,“着中书令、右仆射房玄龄,即刻入宫见驾!立刻!马上!”
“遵……遵旨!”
小太监被皇帝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吓得浑身一颤,领了旨意,一刻也不敢耽搁,飞也似地向宫外跑去。
半个时辰后,夜色更深。
房玄龄气喘吁吁地赶到甘露殿前,他已年过半百,如此深夜被急召入宫,一路小跑过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踏入殿中。
“臣,房玄龄,拜见……”
他的行礼之声还未完全落下,便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赐座。”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房玄龄心中咯噔一下。
不用行完大礼便被赐座,这绝非恩宠,而是代表着事态的极度紧急与严重。
他抬眼望去,只见大殿之内烛火昏黄,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空气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位跟了李世民半辈子,历经无数风浪的丞相,在这一刻,也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今夜,长安无眠。
一场足以动摇大唐国本的暗潮,即将在这座寂静的宫殿里,汹涌而起。
内侍奉上茶水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发出的“吱呀”声在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