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再说。”
电话挂断,后背的痛又刺激着神经,她怎么躺都不舒服,最终只能蜷缩在床头。
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顾裴斯,她为顾氏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哪怕当年引产的事情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的神经,她也从未想过报复他什么。
舍不得,那张脸,她哪怕下手重一点都舍不得。
卡斯得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氏继续和他们牵扯,只会越陷越深。
顾裴斯身边有个薄沁,他为了回报薄氏的恩情,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能阻止他往泥潭里跳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宋家和顾氏不同,宋家五个儿子,宋鹤冕虽然目前站在上风,但那四个兄弟虎视眈眈,如果不铤而走险给自己谋个绝对的王牌,恐怕会叫人吃的骨头也不剩。
和宋氏合作,是桑时微能想到最体面的办法。
至于顾裴斯……
桑时微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他们之间无法越过的鸿沟太深,她没勇气在朝他迈步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桑时微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色悬挂,冷白的光照在她身上。桑时微翻了个身,额头正碰到男人的鼻尖。
她身子骤然停住,连呼吸都控制地微不可查。
顾裴斯还穿着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几颗,双眸紧闭地躺在她身边。
应该是睡着了。
看他眼下的乌青,看得桑时微阵阵心疼。
她有些想不明白,顾氏公司背后有集团撑着,老宅那些家伙,明明动动手就能解决顾氏所有的危机。
他偏就是不开口,硬扛下这一切,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何必呢。
桑时微叹了口气,回忆起很多事情。
自从五年前她和顾裴斯离婚,集团旧址就被迁到新西兰,顾老爷子也在没有公开露面。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顾老爷子还能无动于衷。
怎么看都很奇怪。
“想什么呢。”
失神间,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
微凉的指尖撩过她耳边的碎发,眸底初醒的冷意散去,化为绕指的柔:“身上还疼不疼了?”
桑时微摇头。
“不疼了。”
“撒谎。”
顾裴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怕我担心,你藏着忍着,我会更难受。”
他疲倦地眼神落在她身上,滚烫的像烙印。
“顾裴斯。”
她逃避地推了推他的身子。
“我饿了。”
“我叫李婶送吃的上来。”
他起身,去楼梯口吩咐了几句,折回来重新坐在桑时微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腿。
他最近太忙了,仅剩的这点时间,他只想一直陪在桑时微身边。
“过来。”
她乖乖地凑过去,枕在他身上。
“洗过澡了。”
他忽然出声,像是在打趣:“好不好闻。”
他喷了她最喜欢的香水味道,环抱着她的味道,诱惑地像是罂粟。
桑时微闭着眼睛蹭了蹭,享受地扬起了嘴角。
男人的凝注着她,如夜般幽深的眼底埋着细碎的星光,她这样听话的样子,男人眸中笼罩的所有疲倦阴霾,通通不见。
他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裴斯。”
她声音很轻,灼灼地目光迎上他的脸。
“顾氏的问题,是不是有点棘手?”
“没有。”他柔声回复:“你不用担心。”
他自然会扫平一切给她安宁。
“那张照片有用吗?”桑时微迫不及待想知道什么,在此刻的顾裴斯看来,却只有心疼。
她大概还在内疚自己造成的问题。
“你身子还没好。”男人轻轻蹙眉:“不要想这么多。”
“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那张照片已经送去数据部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桑时微松了口气,摆弄着他的手指。
这样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一只手就能包裹住她两个拳头。
“裴斯。”她又出声道:“为什么不找集团的人过来帮忙?”
听到集团,男人的眼神便冷下去几分。
“不用那么麻烦。”
桑时微浅浅“哦”了一声。
她的头发铺撒在男人怀里,漆黑而茂密,他抬手拂过,想起五年前她怀孕的时候,不方便弯腰,一直都是他给她洗头。
她头发短了不少,发尾的毛糙却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