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不该生气么
    狄克说话间,桑时微已经悄然捡起男人脚边的针管。

    液体还剩三分之一,桑时微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针管扎进狄克的脚踝,飞速推进。

    “妈的!”

    感觉到钝痛的男人,毫不留情踹飞脚边的女人,意识朦胧间,看见飞砸在玻璃柜上的女人,他自己也脚步踉跄,没几秒便倒了下去。

    后背传来极致的痛,反而让桑时微恢复了几分清醒,她强撑着起身,脚掌落地的刹那,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一样。

    扎进血肉里,痛得她冷汗涔涔。

    她步履艰难地朝着门口挪动,短短几米,却痛苦到好像要走几个世纪。

    男人已经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重重倚靠着墙壁,诡异沙哑的嗓音铺满整个房间。

    “桑时微!你以为自己走得了吗!”

    话音落下,纷乱的脚步声四起,不过转瞬,门口便被一群黑压压的男人,堵满了整排。

    绝望在心口蔓延的那一刻,她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憾生当年的痛苦。

    药物和心理的折磨,逼得桑时微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砸在地上,迷糊间感觉到黑衣人踏过身边,将她狼狈地抓起来。

    蝼蚁面对巨象,她再难逃脱。

    “带回去!”狄克的声音忽远忽近:“小心着点,别碰坏了,伤到神经,上头不会放过你们!”

    人生走到这里了,她巨大的遗憾与不甘,也在药物的作用下,几乎被吞噬殆尽。

    直到眼缝里看见门口的黑衣人忽然砸进屋子里,近两百斤的体重狠摔在地上,荡起一片震动。

    顾裴斯明明穿着矜贵的西服,此刻却像比屋内所有牛鬼蛇神,更加可怖。

    光影将他身影拉得更加高大挺拔,如岿然高山,将桑时微所有难忍的情绪,严丝合缝地填平。

    “微微!”

    男人目眦具裂,冲进来将女人紧搂在怀里。

    她已经没力气叫出他的名字,头重重地仰到在他臂弯里,再无回应。

    桑时微醒来时,已经熟悉的房间里,浅米色的布置和熟悉的花香味道,好像拉扯着她从某个地方回头。

    “顾裴斯。”

    “我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凌迟在男人的心脏上。

    他守了她三天三夜,周遭摆放的都是顶尖的医疗设备,几乎把病房搬进了家里。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昏迷的太厉害,什么药打进去都没反应,顾裴斯几近崩溃,最终带回家里,期盼香料能唤回她的神经。

    他赌对了。

    “渴。”

    桑时微唇瓣干裂的难受,眼神落在顾裴斯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如此狼狈的样子。

    身上穿着那天晚宴的衣服,衬衫上带了血,领带更是歪斜到一边,头发了无生气地耷拉着,眼底满是血丝。

    她动弹不得,不然还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喝水。”

    顾裴斯声音颤抖,简单出声的两个字,都足够拉扯着他心脏撕痛。

    仿佛伤在她身上,但痛苦却百倍地压在他心上。

    温热的水润过唇瓣,桑时微终于舒服了些。

    她枕在顾裴斯心头,轻轻仰头,便能看到他长出来的胡渣。

    “你多久没洗澡了?”

    气氛太重了,压得桑时微喘不过气,她看不得顾裴斯这个样子,高高在上的矜贵公子,她舍不得看他这样摔进尘埃里。

    原想着打趣地调节一下气氛,可男人破碎的黑眸落进眼底时,她还是招架不住。

    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耳边的男音轻轻响起。

    “想吃点什么。”

    她的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桑时微以为他会说更多关心的话,毕竟她现在痛得跟个残废一样,就算顾裴斯心里再多怨念,至少也该礼貌地关心她一下。

    从醒来到现在,就惜字如金地说了几个字。

    “白粥吧。”

    她没胃口,也没力气多说什么。

    重新平躺在床上,直至看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桑时微阖眼,心里闷得厉害。

    她没看见站在门后的男人,红着眼,无措又强忍的眼神,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残次品,保住了命,却被打烂了心脏。

    桑时微昏迷的这几天,他无数次想冲去卡斯得总部,杀光所有人。

    她若真的醒不过来,他便陪着她一起走。

    所有最坏的打算都在脑海走过一遭,痛到极致后终于看到她悠悠转醒,跳动的心脏才被重新拼合。他没经历过这种感受,此刻还没从痛苦中走出。

    如果他一直陪着她,如果他没去品那些烂酒,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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