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憾生的死因不能让她知道,依桑时微的个性,只怕会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是上一辈的恩怨。”顾裴斯潦潦带过:“我不得不还。”
桑时微长舒了口气,目光却没有过往那般洒脱随意。
“顾裴斯,我累了,不想和你们牵扯下去了。”她平静地看着他:“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利用我来还。”
她绕过顾裴斯身边,想要离开的步子,却停在了不远处。
她没有回头,语气也无波无澜。
“你脚上出血了。”
顾裴斯低头看去,裤脚袜子晕出来的血渍,沾到了裤脚上。
他心脏绷得很紧,奔涌的情绪几度让他失控。
他可以忍受她发脾气,耍心机,不管不顾惹下一堆烂摊子等他收拾,偏偏受不了她在极度绝望的时候,还在关心他身上的伤。
五年来的愤怒和不甘,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失去她的恐惧和无助。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顾裴斯再寻不到。
桑时微累得要命,准备回去,偏偏要在这种时刻碰到薄沁。
薄沁一身华服,此刻站在桑时微面前,显得她更加狼狈。
但傲慢的神色落在桑时微披着的西装外套上,骤然一僵。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裴斯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你竟然还缠着他不放!”
桑时微原本不想和她吵,她偏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听说你们婚约取消了?”
不轻不重地一句话,却死死捏住了薄沁的命脉。
她脸色煞白,胸口起伏不定:“胡说八道!你别想借此挑拨我和裴斯之间的关系!”
桑时微云淡风轻地看过去。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就要走。
薄沁紧攥着拳头,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阴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桑时微,你听过Vox Nihil么。”
桑时微愣在原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浮现出来。
不可置信地回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是憾生曾经的一个灵感,拉丁语Vox Nihil,意为无声之声,憾生最开始的构想,是想用“无声”呼应求救时的隐秘与克制。“声音”点明渴望被听见的内核。Vox Nihil比SOS更具有隐喻的张力。
憾生迟迟未做,就是觉得这款香水兆头不好,他还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出了Vox Nihil,就说明,他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了。
“急什么。”
薄情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我只是听说,今天晚宴的最后一个环节,有香水拍卖,好像就是叫Vox Nihil。”
桑时微看着她的表情,哪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一定知道什么!”
桑时微情绪激动,几步迈进,抬手便扣住薄沁的肩膀。
“不说清楚,别想走!”
薄沁余光落在不远处的黑影处,故意夸张地吃痛出声。
“啊!”
“桑时微!”
顾裴斯轮椅渐进,脸庞在夜色中逐渐清明:“你干什么!”
薄沁痛苦地蹙眉,挣开桑时微的手腕,害怕地躲在顾裴斯身后。
“裴斯,桑小姐不知怎么了,忽然就发火了。”
桑时微见薄沁这一套,已经懒得争辩了。
她现在只想去看拍卖会。
“微微。”
顾裴斯见桑时微要走,操控着轮椅准备跟上,却被薄沁拉住。
“裴斯。”
她眼角含泪:“桑小姐刚才像要杀了我一样,我真的很害怕,她那个表情, 就像是上次在博物馆要杀我一样,好可怕……”
顾裴斯冷眸扫过,甩开她的手。
“博物馆?”
薄沁轻轻捂着心口:“嗯。那件事在我心里,像是挥不去的梦魇,总是折磨着我。”
如果她不提,这件事儿顾裴斯也懒得计较。
但既然话说到这儿了……
“博物馆伤你的那把匕首上,只有桑时微一个人的指纹。”
薄沁没意识到不对,点了点头:“因为是她要杀我啊。”
“桑时微那天是去逛博物馆的,事先并不知道你要去,难不成,她带着匕首逛街?”
薄沁心口一沉。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刻意抹掉了所有的指纹,只留下桑时微的,好让把罪名全部安在她头上。”
薄沁脚步虚浮,差点儿没站稳。
“那……那也有可能是梁一江抹去的,他也很恨桑时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