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停在了顶楼的天台门前。
门没锁,安铭轻轻一推,锈蚀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缓缓打开。
两个人的脸上都生出了一些汗珠,但都没有怨言,因为彼此都知道这是一场盛大的初次约会,在无人知晓的神秘小区里,在无人知晓的世界角落里。
天台的风又轻又暖,正符合盛夏的天空的韵味。纪念跟着安铭走出了楼道来到天台,眼前豁然开朗——
破旧的居民楼顶,竟藏着一座小小的花园。
角落摆着几盆无人照料的绿植,藤蔓沿着锈蚀的铁栏杆攀爬,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古老的双人秋千——木质座椅已经褪色,铁链也生了锈,却依然稳稳地悬挂在那里,仿佛在等什么人。
“……这里怎么还会有秋千?”纪念怔怔地问。
安铭没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座位,拂去一层薄灰。
“坐。”他低声说。
纪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秋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如轻舟已过万重山之后的释然。
安铭在他身旁坐下,他们的肩膀轻轻相触。
夕阳沉得更低了,紫红的光晕染透了半边天空,惊走最后一只归巢的鸦雀。万籁俱静,时间和他的眼眸都不再流转,仿佛一切都归于原点。
他们背后,洛城一中的教学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隐没在暮色里。
没人说话。
风掠过耳畔,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却又仿佛隔了一层纱,模糊而遥远。纪念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秋千的扶手,木质的纹理粗糙而温暖。
然后,他感觉到安铭的手,慢慢覆上了他的左手背。
纪念很自然地,移动屁股靠近了安铭,脑袋略依偎上了安铭。
安铭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轻轻扣住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纪念的心跳陡然加快,耳尖发烫,却还是任由他握着。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镀上一层蜜糖般的金色。
安铭忽然侧过头,看向纪念。
纪念也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
安铭的眼睛在夕阳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灰色,像是暮色将尽时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涌着无数情绪。
纪念哺育火焰的蓝色眼睛看得有些出神。
然后,安铭缓缓倾身,动作蕴含着一丝疯狂。
他的鼻尖轻轻凑上纪念的脸,呼吸温热,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纪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睫毛颤抖着闭上眼——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安铭吻了他。
八月的风温热而悲伤,就像……橘子汽水。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间,却又带着灼热的温度,让纪念的指尖微微发麻。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安铭的唇稍稍退开,却又在下一秒再次贴上来,这次稍稍用力,舌尖轻轻描摹着纪念嘴唇的形状。纪念终于忍不住回应,生涩地张大了唇,任由安铭加深这个吻。
风起了。
夕阳沉到地平线下,金光偷偷溜走,只剩下秋千上醉倒的两人。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散落的,微弱的火苗。
而在天台之上,两个少年在老秋千上的吻,将永恒燃烧。
“你们两个到底去哪里了?”楚昭桐在电影结束后,急不可待地来到了纪念和安铭共同的座位旁边。
二人相视而笑。
情侣还能干什么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