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刘伟人点头道:“事故报告何时能拿到?”
穆语耸肩摇了摇头,“老样子,不过这次事故关注度很高,应该不会太久。”
“哎,”刘伟人叹了口气,“我们这边继续派人跟进,拿到事故报告前起火原因暂时不做任何发表,稿子都核仔细点。”
穆语张嘴欲言又止,“……知道了。”
离直播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刘伟人再次向实习记者确认,“消防那边的专家到了吗?”
“在休息室,已经对过流程了,计划在28条后插一条‘应对不同类型火灾的自救常识’。”
长桌另一端,见穆语走神,奚蕊不禁有些担心,偷偷在桌下踢起她的鞋尖。
奚蕊是穆语在哥大读书期间相识的朋友。
当时奚蕊就读于国内知名传媒大学的播音系,作为交换生被派往哥大学习交流,她们一见如故,便理所应当地照顾起同在异乡的彼此。
但由于穆语技术上的重大失误,直接导致了奚蕊与陈亦然之间一段孽缘的产生,每每忆起此事,穆语便追悔莫及。
“奚蕊,”刘伟人见状横了她一眼,“等会儿给我注意姿态,事件关注度有多高你是知道的,不容有失,拿到修改后的稿子没?”
穆语这才注意到长桌对面正冲她挤眉弄眼的奚蕊,这厮跷着二郎腿,没心没肺地甩了甩手里的口播稿,那样子简直与主播台后端庄知性的她判若两人,“拿到了,完全O98K!”
“98是什么?”刘伟人莫名,头顶闪耀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就像地中海面冉冉升起的太阳。
要说这个奚蕊可就不困了,她眉目舒展,当即便打算大方解惑,“98啊!就是……”
刘伟人余光瞥见会议室内众人不怀好意的模样,连忙气急败坏地打断施法,“行了!少在这给我耽误时间,顶创的专题准备得怎么样?这周能播吗?”
专题负责人摸摸鼻子,“咳,目前只接触到患者家属,这家公司的高层都不太好搞,很少接受采访,联系他们公关部,人直接给我甩了个企业宣传片过来,专访……可能会比较困难。”
刘伟人薅了薅顶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安排道,“小穆,你不是想做专题吗?这个专题你去跟吧?”
“我不要,”穆语不假思索地拒绝,“金鸡大厦这个案子我跟得好好的,明天就能去施工单位踩点了,现在已经初步认定施工方资质的问题,这时候换人算怎么回事啊?”
刘伟人只是突然想到穆语家里那层关系,没准能接触到顶创的管理层,想行个方便罢了,哪知这孩子心里,根本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
穆语当年是自己正儿八经考进电视台的,因此清楚她来头的人并不多。
如今云启资本的商务人脉四通八达,又是台里最大的赞助商之一,刘伟人自然是不敢难为穆语,只好悻悻转移话题,打算私下再找她商量看看。
下了会,奚蕊拉着穆语匆匆关心几句,就被导播催着赶进了演播厅。
其实穆语额角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并无大碍,但只要一想到上午事故现场的景象和收工后田七阴沉的样子,她整个人就充满了失落。
奚蕊走后,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只有老穆早些时候来过一个电话。
她咬唇有些头痛地想,穆谨言必然是气炸了,才会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
穆语心情不好,现在连家也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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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拯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整座顶创研发中心的大楼,只有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
他这头才刚带上门,屋里几位年轻的工程师,便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哀嚎,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实验台下。
“老大的真实职业,应该是个牧师吧?”冯嘉家躺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吊着自己仅剩的半口气。
组长沈洁秉持着科学家的探索精神,有气无力地追问道:“何出此言?”
“如果不是牧师,为何他会如此精于度化我的肉/体与灵魂。”
魏巍麻木地将视线从手中复杂的电路上挪开,神情恍惚地开口,“我看商总更像真人AI,我们好像晚饭没吃,午饭也……”
“没被男人欺骗过的青春是不完整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年纪最小的楚翘阳眼里包着汪泪花,突然话锋一转,“我依然会选择为了多看商总几眼,而加入他的项目!”
不出所料地换来屋内几人此起彼伏地笑骂。
……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商拯的移动一盏盏亮起,又在他的身后缓缓熄灭,终日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反射着LED清冷的光线,越发称得他发线乌黑,唇红肤白。
似是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又反身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