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梨。”傅母的声音变得阴测测的,咬牙切齿,“你现在傍上了陈泊舟说话都硬气了是吧,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一个赔钱货,胳膊肘总是向外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傅意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忍心看他去坐牢?你好狠毒的一颗心,如果傅意到时候真的坐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傅梨,我现在宁愿去坐牢的人是你,小没良心的。”
傅梨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她应该从一开始就该把电话给挂掉,那样就不会听到那么多伤人的话,可她坚持要听,她要永远记得那些话,去打破她心里对母亲的那些期待。
徐金枝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傅梨浑身的力气都流失了,窗外正午的日光晒得她眼眶发胀,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打湿了她穿着的毛衣。
陈泊舟在这时候走进来,看见她坐在飘窗上擦眼泪,傅梨是个非常奇怪的女孩子,从以前就是,她长得非常漂亮,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她的那种漂亮,这样的美貌在这个世界是非常吃香的,就连陈泊舟第一眼见她,也觉得她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女孩,需要许多金钱与权势才能将她拥有,她可以用这样的美貌去做很多无可厚非的事,利用,压榨,不论是什么,都可以,得到她的人都会是心甘情愿付出的。
但是傅梨是个非常怪的女孩,她并不依靠她的美貌,她的性格就像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她有自己的是非对错划线,在线条之内,她随和开朗,像个活泼的假小子,一旦你越过她的那条线,她就会很决绝地将你刺伤,用她的标准来审判许多东西,从前她就擅长审判陈泊舟给她的爱。
“陈泊舟,我不要这个香水,那是我从前喜欢的东西,我现在不喜欢了。”
“陈泊舟,我不希望你这么累,你需要休息。”
“陈泊舟,我永远不要成为你的负担,我可以吃苦。”
傅梨对他说过许多话,那些逞强的话语包裹着她柔软的心肠,陈泊舟时常觉得她太美好了,像个天使,自己真的配不上,可当她头也不回地走,陈泊舟又觉得她很虚伪,她因为不爱就找了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个非常卑鄙的女人,是个残忍的恶魔。
如今他自认为成长许多,可他还是招架不住傅梨的眼泪,她额头上缠着轻薄的纱布,像新娘圣洁的头纱,他走近了,轻轻地把她的脸放在自己的胸口,“傅梨。”
“傅梨。”
他叫了很多声傅梨,他害怕傅梨的眼泪,傅梨的眼泪是他的噩梦,他接受傅梨离开的那天,傅梨就落了许多眼泪,那些绵延不断的泪水像四月里潮湿的雨,打湿了他的心。
“傅梨,傅梨,你哭什么呢?”陈泊舟像从前一样,摩挲她哭红的眼尾,“是你妈妈又让你伤心了吗?”
是的,在过去,傅梨曾经为了傅父傅母流过许多眼泪,这些眼泪都是无声的,在不被爱的许多夜晚,她曾流着眼泪问陈泊舟,语气里都带着天真。
“我出来这么久,我爸妈都没有找过我,如果是傅意离家出走,我妈肯定立刻就将他找到,我爸爸也会出力,傅意要做多少坏事都是可以接受的,而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就要受到冷漠的惩罚。”
“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吗?”她很天真,泪眼朦胧地询问陈泊舟,抓着他被哭湿的衣襟,“可是我什么都做得比傅意好,从小到大,可是我没有得到妈妈的怀抱,抑或着一个笑容,也许根本就无关性别,我爸妈就是纯粹的不喜欢我。”
“阿梨,阿梨。”那时候的陈泊舟也跟现在一样手足无措,他看到了傅梨藏在坚硬外壳里的软肉,她的父母轻易就能刺.进这肉软的内里,将她的心脏扎出许多小孔,陈泊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不擅长承诺,也无法承诺说呆在自己身边,傅梨就能过得更为幸福,因为傅家比他有钱得多,傅梨能得到更好的物质条件,他只能亲吻傅梨哭红的眼睛,拍拍她瘦弱的背.脊,“阿梨,我会一直在这里。”
从前傅梨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傅父傅母的那些漠视更像是一种臆想,她事后会为他们找许多理由,比如工作太忙了,比如被她气到了,所以才没有来找她,可是现在的傅梨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陈泊舟捧着她细细小小的脸,像捧住了她脆弱的灵魂,傅梨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浸透了的一场春雨,唇角往下拐,“陈泊舟,她说,宁愿去坐牢的人是我,她说,我是个非常恶毒的人。”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落到陈泊舟的掌心里,湿润的,像淅淅沥沥的雨滴,又像细小而尖锐的刀片,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轻抬起傅梨的脸,狭长的眼眸倒映着那些伤心的泪水,“傅梨,我会一直在这里。”
过去的时光仿佛在此刻重合,傅梨抿着嘴唇,无声地哭泣,又回到了那个干燥闷热的夏季,她也曾被人很认真的爱过。
她落入温热的怀抱,陈泊舟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