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屹川没接腔,只是轻轻揽过苏栩栩的肩膀。
她原本想躲开来自对方的肢体接触,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
苏栩栩垂眸,十分顺从地跟在傅屹川身边进了医院。
电梯上升的时间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苏栩栩有些焦虑,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手指忍不住紧攥住衣服下摆。
她现在想啃指甲。
苏如生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等两人到达的时候,苏栩栩看到的又是熟悉的“手术中”指示灯。
这种场景无数次出现在苏栩栩的记忆中,自从苏如生患上白血病之后,大大小小的手术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可即便是这样,妹妹每一次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苏栩栩还是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
身边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栩栩身上的紧张,抬手便扣住了她的腕子,强行将人按在了等候区的座椅上。
傅屹川今天打扮得完全不像是平时叱咤风云的霸道总裁。
他的头发似乎今晚才洗过,看上去十分蓬松,垂在额前削弱了不少平日里的锋利。
苏栩栩鼻头微酸,坐在长椅上抬头死死盯着闪着红色的指示灯,仿佛只要她多看一会儿,手术室里边的苏如生就能多健康一分。
身边人没有说话,让傅屹川不禁转头看向苏栩栩。
平日里,苏栩栩在公司总是以平淡冷静示人,不管接到了多么棘手的任务,苏栩栩总能游刃有余应付完成。
即便是之前面对傅屹川,她也保持着应该有的距离感。
但是现在苏栩栩却完完全全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了傅屹川面前。
或许是夜深人静放松了警惕,又可能是因为傅屹川的种种行为而对他卸下了防备,总之苏栩栩身上再没了平时的棱角。
她缓缓收回目光,将一张小脸埋进手心,脑袋垂得很低,看上去像一棵沮丧的向日葵。
傅屹川心中某个地方忽地疼了一瞬。
以前他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儿女情长上刀山下火海,但是现在看着苏栩栩这副模样,傅屹川只想让她快乐起来。
“栩栩,这家医院不行的话,我们就再换一家。”
虽然没有见过苏如生,但傅屹川是实打实的救了苏如生的命。
不管是转院还是联系医疗资源,傅屹川处处亲力亲为。
闻言,苏栩栩忍不住抬眸。
她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泪痕,似乎是刚刚悄悄哭过。
“换医院又有什么用呢?”
很显然,病魔三番五次的攻击,已经让苏栩栩产生了畏惧和退意。
傅屹川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苏栩栩这个模样。
沮丧、没有信心、万念俱灰,她浑身上下写满了失败和想放弃,跟平时那个积极向上的苏栩栩完全不是一个人。
傅屹川喉头动了动,覆在身边人肩头的手掌也缓缓下移。
“栩栩,你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强撑着。”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没有走上歧路已经是苏栩栩对这个社会最大的回报了。
现在渣爹装消失,母亲早亡,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又患上白血病,需要苏栩栩照顾。
这种日子放在谁身上都不好过,更何况还是苏栩栩。
平日里的冷静和坚强,不过都是苏栩栩强装出来的罢了。
别人看不出,难道傅屹川还看不出来吗?
“傅总,我……”
话音还未落,苏栩栩的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她眼眶中布满红血丝,一半是因为没休息好,另一半是因为感动。
苏栩栩已经过了那种听几句话就会将心交出去的年纪,但是面对行动永远大于言语的傅屹川,苏栩栩还是没办法抵抗。
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
即便抵挡万难在一起了,这种跨越阶级的感情还是没办法长久下去。
苏栩栩担心时间长了,心头的朱砂痣也会被磋磨成蚊子血。
想到这里,她生生咽下心中的感动,吸了吸鼻子。
“傅总,我只是担心如生能不能顺利走出手术室。”
再度开口时,苏栩栩的语调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知为何,傅屹川心中闪过一抹失落。
他转眸看向手术室外边的显示灯,距离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家属等候区,硬是从凌晨三点等到了清晨六点。
医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让苏栩栩皱了皱眉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身下医院的座椅为什么这么舒服,甚至一点儿也不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