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姜锦念故作镇定地轻呷了一口茶,心中却在暗暗盘算着脱身之计。

    一盏茶饮尽,堂下的店主们仍在七嘴八舌地诉苦,看架势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

    “诸位掌柜!”她抬高声音压下喧哗,“上月账目最清楚的当属我夫君,若非他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也不至于让各位在此多费唇舌。”

    她放下茶盏,目光恳切地扫过众人:“不如请各位将欠款数目与铺名写下来,我亲自拿去与夫君核对。若数目无误,定当为诸位结清。”

    店主们交换了个眼神,见她说得在情在理,纷纷应承下来,提笔在纸上写下铺名与金额。

    姜锦念强撑笑意,吩咐秋露将字条一一收齐,只留下一句“诸位稍候”,便带着秋露转身离去。

    刚走出正院的月洞门,她脸上的笑意就彻底垮了下来。

    秋露捏着那叠厚厚的欠条,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被人堵着门讨债不说,催债的账单摞起来,竟比市面上最畅销的话本还要厚上几分。

    待会儿也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哐当”一声,房门被狠狠推开。

    秋露猛一抬头,才发现姜锦念竟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您……真要替侯府还这些账?”秋露捏着账单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看我像冤大头吗?”姜锦念劈手夺过那叠纸,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这么厚的账单,你是想让我把嫁妆赔个精光?”

    见她仍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姜锦念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不快去取算盘来!我总要瞧瞧,安远侯府究竟欠了多少债!”

    秋露慌忙取来算盘,双手奉上。

    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响了整整两刻钟,最后一张账单的数目才落在算盘上。

    最后一声脆响沉寂,姜锦念盯着算盘上显现的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万五千九百四十两!

    就是把侯府翻个底朝天,怕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此刻她悔得肠子都青了,真不该一时冲动让那些店主踏进侯府的大门。

    “全都带上!”她衣袖一挥,指尖扫过桌案,霍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秋露慌忙将满桌的欠条胡乱叠好,小跑着追上前去。

    主仆二人一阵风似的闯进梁泊舟的院子时,梁泊舟正悠闲地趴在榻边,琢磨着一盘棋局。

    姜锦念一把夺过秋露怀中的账单,狠狠朝梁泊舟掷去,纸片如雪片般纷扬洒落,顷刻间便铺满了棋盘和床榻。

    “我要和离!”

    姜锦念声嘶力竭的呐喊让梁泊舟彻底怔住。

    今晨她出门时分明眉眼含喜,临走前还笑吟吟地说要在宁国公面前为他美言。

    这才不过半日工夫,怎就发生了天地翻覆的变化?

    他信手拈起飘落在榻上的一张纸,墨迹赫然刺入眼帘:骆氏商行上月赊欠两万两,本月赊欠三万一千两,合计五万一千两。

    他心头猛地一沉,又抓起散落四周的纸页,谁曾想,每张上竟都写着触目惊心的数目。

    “这是从何处来的?”他捏着纸张朝姜锦念抖了抖。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倒让姜锦念又想起方才被众人围堵在门外的窘迫,压抑的羞愤瞬间被再次点燃。

    “你还有脸问!要债的都堵到侯府门口了,你们梁家人却个个躲着不见,反倒推我出去丢人现眼!”

    梁泊舟隐约猜到了她方才的遭遇,心底也升起股不好的预感,可面上却仍强作镇定:“那些店主不是已经打发到骆家去了?”

    姜锦念几步冲上前,从满榻散落的纸页中翻出骆家账单,重重拍在他面前:“骆家的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想用那套说辞糊弄我!”

    “这根本不是清欢的笔迹!”梁泊舟指着账单高声辩解。

    “是谁的笔迹还重要吗?”姜锦念气得声音发颤,“她都派人来侯府讨债了,难道还会继续替你还钱?”

    “此事都是杨妈妈自作主张!清欢绝不会这样对我!”

    梁泊舟失控地嘶喊着,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坚定,事实就会如他所愿。

    姜锦念见他这般激动,不由心生动摇:“你凭什么如此肯定?”

    “你想想,”梁泊舟挣扎着撑起身子,“那些店主敢去晋阳王府门前闹事吗?”

    见姜锦念垂眸不语,他急忙继续分辩:“他们定是不敢去王府打扰清欢,才去找了杨妈妈。那老妇素来与我不和,必是她煽动众人前来,否则这些店主怎会再次登门?”

    姜锦念默然沉思,竟觉得这番话确有几分道理。

    可眼下店主们已被她带进侯府,杨妈妈又混在其中煽风点火,就算骆清欢本无此意,此刻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想到此处,她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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