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茶这么凉,怎么入口?
    蒙逸眉梢微挑,目光在店主与骆清欢之间流转,直看得众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终于有位店主承受不住这迫人的威压,颤声开口:“王妃恕罪……我们也知此事来找您于理不合,这才在府门外徘徊不定,不敢贸然叨扰。”

    他悄悄抬眼,见骆清欢神色温和,并无责难之意,才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都是被梁世子打发来的。他不仅不肯结账,还不容我们多问半句,只说让我们照旧来找您结算,便命家丁将我们全都轰了出来。”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壮着胆子纷纷附和:

    “正是如此!我才说了一句您已成婚,再向您讨账怕是不妥,就被安远侯府的家丁打了出来……”

    “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就被赶出了门。”

    龚店主见众人只顾解释缘由,却无一人敢提讨债正事,心中焦急。

    他暗暗斟酌词句,谨慎开口道:“贵人们的事,我们这些平民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这些年梁世子的赊账,向来是您按月结清的,如今他这般不耐烦地让我们来找您……”

    他抬眸想观察骆清欢的反应,却正撞上蒙逸骤然阴沉的视线,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苦着脸解释:

    “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想来向您问个明白,日后也好回安远侯府与梁世子分说清楚……”

    骆清欢并未觉出龚掌柜之言有何不妥,却见在座店主个个面色惶惶,有人甚至已紧张得微微发抖。

    她顺着众人刻意回避的方向望去,正对上蒙逸阴沉的侧脸。

    他垂眸把玩着茶盏,虽一言不发,周身却笼着层化不开的寒意。

    他在生气?可……所为何事?

    莫非是要在众人面前作势,表明不容梁泊舟欺到她头上?

    骆清欢抿了抿唇,心下无奈。

    若非身份悬殊,她真想提醒他一句:戏过了。

    她转向惶恐的店主们,浅笑温言:“诸位不必紧张,其实你们会来找我,早在我意料之中。”

    蒙逸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静待她继续。

    “三年前梁泊舟曾向我许下婚约,我信了他的承诺,将他视作一家人,这才会月月为他结清赊账。诸位不明内情,今日前来询问也是情理之中。”

    店主们见她如此通情达理,纷纷松了口气,连声道:“多谢王妃体谅。”

    一旁的蒙逸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原以为梁泊舟往日奢靡是仗着安远侯府祖上积攒的家底,可今日才知,他挥霍的竟全是骆家的钱财!

    骆清欢瞥见他愈加难看的脸色,心中愈发不解,忙移开视线对众人道:

    “不瞒诸位,梁泊舟上月借筹备婚事之名,在骆家各店赊欠近两万两;前两日他夫人又趁我脚伤未去铺中,以他的名义赊走近三万两的货品。”

    满座店主皆惊,再看向骆清欢时,目光中已带上几分同病相怜的疼惜。

    经商不易,五万两岂是寻常人家承受得起的?也亏得骆家底子厚,若换作别家,怕是早已倾家荡产。

    有店主义愤填膺:“没想到梁世子竟是这般小人!欠您如此巨款,竟还有脸打发我们来寻您!”

    “难怪不许我们多问,原是早打定主意要赖账,实在无耻!”

    那人还想再骂,可抬头撞见蒙逸冰封般的面色,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骆清欢对眼前局面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诸位不必心急,既然梁泊舟妄图借我之名赖账,明日我便让杨妈妈随诸位同去安远侯府,当面与他对质,助各位讨回欠款。”

    众店主闻言,当即起身叩拜:“多谢王妃出手相助!此恩草民没齿难忘!”

    骆清欢轻轻抬手:“诸位请起。我们同为讨债之人,此举不过是互相帮扶罢了。”

    她此言确是发自内心,可店主们却不敢这般想。

    堂堂晋阳王妃,何需他们这些平民相助?即便她亲自讨要不回,只要王爷稍作表示,安远侯府又岂敢拖欠?

    反倒是他们这些人,若真遇上安远侯府抵赖或拖延,那才真是求告无门。

    众人还想再谢,可想到方才过分拘谨反倒惹得晋阳王不悦,便不敢再跪,只得连连躬身,将满心感激化作婉转言辞。

    既已寻得解决之道,众人也不敢在王府久留,再三道谢后便相继告辞。

    骆清欢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正欲同蒙逸说自己也该回去了,却见他面色依旧冰寒,眸中凝霜。

    奇怪……人都散了,他怎的还在戏中?

    她正要出声提醒,却听他忽然开口:“这三年,梁泊舟的吃穿用度,从头到脚都是你在供养?”

    低沉的声线里压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骆清欢不明所以,只得如实点头。

    蒙逸眸色骤然转暗,捏着茶盏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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