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向来护短
    骆清欢坐在榻边,听着屋外的动静渐渐平息,正想探头去看,就见蒙逸迈步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站起身来。

    蒙逸走近,垂眸打量她:“害怕了?”

    她先是点头,随即又急忙摇头。

    蒙逸眉头微蹙:“这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我不确定你为何动怒,所以有些害怕。”骆清欢斟酌着措辞,“但我想你这样做必定有你的道理,便又觉得不必太过害怕。”

    蒙逸眉头舒展,在榻边坐下,瞥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骆清欢会意,顺从地挨着他重新坐下。

    “我向来护短。”蒙逸语气平静,“见不得旁人欺辱我的人,所以才责罚她。”

    骆清欢不由挑眉。

    她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这样也能算“他的人”吗?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方才那位夫人,不是你的亲姨母吗?按理说……她也该是你的人才对。”

    蒙逸忽然转头,深深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她不算。”

    骆清欢见他神色不豫,不敢再问,只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哦”了一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蒙逸忽然开口:“若不是顾念母亲的情分,我那姨母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这样的人,怎配算我的人?”

    骆清欢诧异地抬头:“她……曾经虐待过你?”

    蒙逸被她的问话逗得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我母亲与父亲成婚不久,外祖父便过世了,那时姨母才十岁,母亲怜她孤苦,将她接到府中亲自照料。”

    “自打我出生,她就一直在府里。从小到大,我有什么,她就非要什么,即便是父亲凯旋时特意向圣上为我求来的金锁,她也非要母亲给她打个一模一样的。”

    骆清欢轻轻点头:“你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总与你争抢?”

    蒙逸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在你眼里,我就这般没肚量?”

    骆清欢自知失言,咬住下唇,再不敢出声。

    “我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蒙逸无奈一叹,“我恼的是她忘恩负义,辜负了母亲。”

    骆清欢心中好奇,却不敢再贸然发问,只睁着一双杏眸,专注地望着他。

    见她这般模样,蒙逸只得继续讲下去。

    “即便她这般争抢,母亲也总念她年幼失怙,对她百般纵容。哪怕她与年幼的我起了争执,母亲也从不偏袒我,更不曾苛责过她。”

    他话音忽顿,眸光一暗。

    “可母亲待她如此真心,她却屡次在背地里勾引父亲。”

    骆清欢惊得捂住嘴巴,却看到他指节微微收紧,沉默片刻才又道:

    “父亲几次想将她赶出府去,又怕母亲知晓后伤心,这才一次次忍了下来。”

    “她一及笄,父亲就张罗着为她相看亲事。可她总是推三阻四,不是嫌家世低微,就是嫌相貌不佳,家世相貌都合意的,又说人家无趣……总之就是赖着不走。”

    “这一赖,就赖到了十九岁。”蒙逸眼中蒙上一层痛色,良久才低声道,“那年母亲生三妹时难产血崩……没能熬过来。”

    “父亲一连几日守在母亲灵前,不肯离开,第四日夜里,父亲实在疲惫,靠在棺椁边睡着了。”他忽地冷笑一声,“我那姨母竟趁着夜深人静,溜进灵堂,褪尽衣衫躺进父亲怀中。”

    他眸中怒意翻涌,平复许久才继续:“那夜若非我惊醒后跑去灵堂,第二日父亲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通奸的罪名,只怕不得不娶她为续弦。”

    “父亲惊醒后当即要杀她,她却搬出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父亲深爱母亲,不忍让母亲九泉不安,这才留她一命。母亲丧事一了,父亲唯恐她再生事端,强行将她嫁了出去。”

    “这些年来,她借着母亲的遗言,没少讨要好处。我不愿让蒙遇、蒙迎知晓这些丑事,才一直容让,没想到她却愈发不知分寸了。”

    骆清欢听得入神,早已忘了这是蒙逸的家事,气得一掌拍在榻沿:“真是狼心狗肺!这样的人,打死都不为过!”

    她怒斥完一转头,正对上蒙逸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意识到失态,忙端正坐好,连连摆手:“我、我不是要插手你的家事,只是……实在看不惯她这般行径。”

    蒙逸低笑一声,凑近问道:“那现在,可还怕我方才责罚她?”

    骆清欢当即摇头:“知道了她是这样的人,只觉得你罚得轻了,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就该像梁泊舟那样,打五十大板才解气!”

    蒙逸见她眉间惧色尽散,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房门外的方嬷嬷瞥见他神色缓和,忙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框:“王爷,药已煎好,可要现在送进来?”

    蒙逸嘴角瞬间抿直,正要拒绝,却听骆清欢扬声道:“送进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