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泊舟按在刑凳上。
板子落下的沉闷声响混杂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喜堂。
蒙逸睨了眼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梁泊舟,漠然挥手,对候在门外的喜婆吩咐道:“扶王妃上轿。”
喜婆忙不迭上前,手脚麻利地拾起方才被骆清欢扔在地上的喜帕,仔细拍净灰尘,重新为她覆上,这才扶着她走出安远侯府。
侯府的宾客早已坐立难安,纷纷起身告辞,不少朝臣唯恐开罪晋阳王,一出侯府便结伴转往王府道贺。
不过转瞬之间,安远侯府门前车马散尽,只余满地凌乱的鞭炮碎屑和踩烂的喜饼,方才的喧闹喜庆已荡然无存。
随行前往王府的朝臣原以为晋阳王临时起意,王府必定措手不及,婚事怕也是仓促简陋的。
谁知踏入王府的刹那,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朱门锦幔迤逦数里,阖府上下处处张灯结彩,连廊下都悬着精心贴好“喜”字的琉璃宫灯。
婚礼仪程更是按郡王规制备得周全,迎亲拜堂一切井然有序。
骆清欢全程覆着喜帕,虽觉婚礼仪程过于隆重正式,但料想蒙逸是为了做戏给观礼的朝臣看,便也未多深思。
半个时辰后,繁复的礼仪终于结束,她这才被搀入新房。
房门方才合拢,花影便兴奋地凑上前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小姐可真是因祸得福了!王爷不仅为您狠狠出了口气,还风风光光地迎您做了晋阳王妃……”
“哪是什么福气,怕是惹上了更大的祸事!”杨妈妈愁容满面地打断。
“世上哪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王府将婚事筹备得如此周全,只怕是藏着更深的算计。”
花影尚在疑惑,骆清欢已一把掀开喜帕,入眼便是满目喜庆的大红。
窗棂处处贴着精巧的“喜”字剪纸,桌案上摆着一对龙凤花烛,房中悬挂着各式锦绣拉花,就连床帐都用红色罗纱做成双层斗帐,还在四角垂挂着缕空银薰球,幽香缕缕逸出,弥漫一室。
床榻上,衾被、枕套乃至床单,无一不是上等绸缎,被面上更是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图案。
这新房布置得何止是周到,简直比安远侯府隆重百倍,用心千倍!
骆清欢骤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糟了!只怕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