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时起,骆家经营了十几年的海外贸易便频生变故,货船屡屡被冠上“夹带违禁”的罪名遭扣押审查。
原本与骆家交好,愿为其出航作保的富户们,唯恐惹祸上身,纷纷避之不及。
一时间,骆家海外商路几近断绝,仓库里丝绸堆积如山,茶叶滞留变质。
一筹莫展之际,是梁泊舟带着几位友人亲赴官府,为骆家作保,这才堪堪稳住局面,保住了这条命脉。
她没想到,昔日援手,竟成了今日要挟她的筹码。
“你……威胁我?”她声音微颤。
梁泊舟面色不变,语气淡然:“只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好心提醒一二。”
骆清欢鄙夷地撇了撇嘴。
相处十年,她今日才真正看清他。
什么好心,分明是想借成亲,侵占骆家产业的狼子野心!
失掉海外航线固然心痛,但若留在安远侯府,只怕整个骆家都会被蚕食殆尽。
她再不愿多看梁泊舟一眼。
“世子的好心,还是留给别人吧!”
冷冷抛下一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梁泊舟顿时慌了神,怒声喝道:“站住!你当安远侯府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侯府侍卫闻声而动,刹那间剑光出鞘,寒刃交错,骆清欢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从未想过,那个向来对她温言软语的男人,竟会命人执剑胁迫她。
慌乱间,她踩到自己的裙摆,直直摔倒在地,白皙的手掌瞬间被粗糙的地面擦出数道鲜红的血痕。
几位观礼的夫人都不禁面露怜惜,可曾经连她指尖稍碰红些都要捧在手心呵气的梁泊舟,却漠然站在一旁,冷哼出声:
“早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骆清欢心头一阵刺痛,这便是她倾心相待了十年的人。
她咬紧牙关,强忍疼痛从地上站起。
“光天化日之下,安远侯府难道还要强娶不成?”
梁泊舟面色一僵,一时语塞。
“姐姐怎么能把悔婚说成强娶?”姜锦念突然出声,“花轿既已抬进安远侯府,姐姐就是侯府的人了,怎能说走就走?”
她略作停顿,想起骆清欢成亲前去珠宝行新打了不少首饰,又补充了一句:
“即便姐姐执意要走,嫁妆也是不能抬走的。”
骆清欢白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打如意算盘!我与梁泊舟礼数未全,婚事根本作不得数,凭什么留下我的嫁妆!”
梁泊舟看着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骆清欢,此刻却变得油盐不进,怒意迅速燃起。
“一个妾室谈什么礼数!我不介意你的身份让你进侯府大门,已是给足了你颜面,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若想侯府不追究你悔婚之事,嫁妆必须留下当作赔罪礼!”
骆清欢眸色一暗。
出嫁前,她唯恐梁泊舟娶她做正妻会遭勋贵世家耻笑,特意备下足足三百抬嫁妆。
其中不只金银珠玉、绫罗锦缎,更有多处骆家至关重要的商铺、田庄和宅院……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银衡量。
他如今倒是装都不装了,竟然直接开口强抢!
她冷笑一声:“安远侯府强娶不成,便要明抢我的嫁妆了?”
安远侯视线扫过满堂掩唇低语的宾客,面上越发挂不住,怒喝道:“来人!把这个颠倒是非的贱妇丢出府去!”
侍卫快步上前,梁泊舟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
他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方才他只是想用扣留嫁妆逼骆清欢留下,又不是真要撵她走,父亲怎么能直接将人赶走。
好歹骆清欢对他一片痴心,留在身边,总归有用处。
“慢着!”
他高喊一声,态度倨傲地看向骆清欢。
“你若现在肯跪下认错,我尚可原谅你今日所为。往后,或许还会如从前一般待你。”
骆清欢瞥他一眼,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世子的‘厚爱’,还是留给旁人吧!我只要带走我的嫁妆,若侯府执意强占,出了此门,我便击鼓鸣冤,告到府衙公堂!”
梁泊舟的怒气霎时直窜脑门,他好心留她,她却蹬鼻子上脸。
看来不下一剂猛药,她是不会顺从了。
“反了天了!一个妾室竟敢生出诬告主家的心思!把她拖出去,发卖了!”
侯府侍卫应声上前,粗暴地扭住她的双臂向外拖拽。
骆清欢奋力挣扎,急声高喊:“梁泊舟,我是良籍,你有什么资格买卖良民!”
梁泊舟扫了一眼四周撇嘴咋舌的宾客,为免节外生枝,朝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