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笙脸上神情淡淡的,但是安宝明还是察觉出他周身透着一种很微妙的磁场,他做导演几十年了,感觉十分敏锐。
他有些好奇,开口问道:“给谁发消息呢?”
沈南笙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家里人。”
家里人?这个范围说大挺大,说小挺小,他看沈南笙也不欲多谈,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车子刚拐出医院大门,安宝明忽然“咦”了一声,忙按下车窗向外张望。
沈南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谢少了!他怎么”安宝明一拍大腿,一脸了然,“啧啧啧,这还是不放心啊,亲自来看人了。我就说,谢少这次是真”
话没说完,他转头便撞见沈南笙那堪比锅底的脸色,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车厢里霎时静得只剩下引擎声。
沈南笙无意识地转了转手机,赵北执说过他不认识谢天乐,那谢天乐主动跑来是什么意思?想挑明?想追人?
沈南笙冷冷勾了勾唇角,可惜,他动作迟了。
人,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沈南笙回了剧组以后,为了赶之前落下的进度,拍摄日程安排得很满,他大半时间泡在片场,连睡觉都得见缝插针,却仍每天给赵北执发消息。
有的时候是剧组难吃的盒饭,有的时候是无意飞落在片场的蝴蝶,有的时候是自己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但是他没有问谢天乐的事。
赵北执很想沈南笙,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想。
他从前从不知道,思念可以这样迫切,这样磨人。
可他习惯了克制,沈南笙发来消息时,便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刻,他会抓紧时间说上几句话,若是对方没动静,他便安安静静等着,半句多余的打扰也没有。
赵北执不知道沈南笙是很不痛快的,他明明说了自己喜欢主动的,这人倒是一点也不主动,自己不联系他,他也就不来联系,还真是礼貌!
然后,沈南笙就不给他发消息了,他倒想看看,这人得晾多久才能主动给他发消息。
连着三天,手机都毫无动静!
剧组上下都察觉到了沈南笙的低气压,首当其冲的便是孙雯雯,如今她非必要都不太敢跟这位祖宗说话。
这天,沈南笙刚拍完一个场景,中途休息,就看到孙雯雯还举着个手机对着他,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天天对着我拍什么?”
孙雯雯偶尔会拍些片场花絮做宣传,但他发现她最近拍他的频率直线上升,甚至有几次,他躺在躺椅上休息的时候,她也会拍。
孙雯雯手一抖,慌忙收回手机,对着屏幕那头压低声音:“完了,完了,要挨骂了...”
沈南笙三两步上前,朝她伸手:“拿来!”
孙雯雯半点骨气没有,双手把手机奉上,还不忘撇清:“不关我的事,我是被迫的!”
沈南笙拿过手机,屏幕里立刻映出赵北执紧张得发红的脸,声音细若蚊蚋:“沈老师...”
沈南笙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一周不见,三天断联,南笙又变回沈老师了!
赵北执看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慌,解释道:“真不关雯雯姐的事,是我求她的。我知道你最近戏排得密,忙得很,没想打扰你,我...”
“赵北执。”沈南笙打断他。
“嗯?”
“我说过我喜欢主动的了吧?”
“啊?”赵北执愣愣点头,“嗯,说过。”
“原来我说过啊。”沈南笙慢悠悠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赵北执噎住了:“......”
“想给我发消息就发,我看到就会回,想给我打电话就打,我方便的时候就会接。”沈南笙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沉,“很难吗?”
“对不起。”赵北执觉得很抱歉,他总自以为是的怕打扰他,却偏偏忽略了沈南笙真正想要的。
“...”沈南笙目光沉沉地瞧着他,赵北执被他瞧得愈发愧疚,他才淡淡开口,“我不要口头道歉。”
赵北执乖顺地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我气了?”
沈南笙忽然凑近了些,屏幕里的脸骤然放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那张帅得周正的脸看得赵北执莫名心悸。
赵北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
“自己想。”沈南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微哑的磁性。
赵北执呆呆“啊”了一声。
“赵北执,我不会帮你作弊,你要自己想,”沈南笙的目光落在他小巧圆润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拇指忍不住动了动,然后他说,“今天晚上给我视频,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