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沈南笙蹲到他身前,轻轻拍着他的脸,“能听见我说话吗?”
赵北执只直直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沈南笙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一会我用树棍将压在你背上的树干撬起来,你自己爬出来,听到没有?”
赵北执从来没觉得死亡对他而言有什么可怕的,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无所谓的...这世上牵挂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可沈南笙又跑回来了,像十年前那样,像一道光撞进他漆黑的生命里,把那点快要熄灭的光亮又重新点燃了...
他攒起最后一丝劲,哑声道:“好。”
沈南笙不敢耽搁,迅速将找来的碗口粗的树棍插进断木下方,另一端死死抵在河沟对岸的岩石上,做成个简陋的杠杆:“赵北执,我说‘好’,你就往外爬!”
“好。”
沈南笙弓起身子,肩膀抵住树棍末端,全身力气都压了上去,青筋在他额角突突直跳:“好!爬!”
赵北执咬碎了牙,手脚并用地往外挣,指甲在泥里抠出几道血痕。
他刚爬出河沟,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断木崩裂开来。沈南笙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往旁边猛扯,两人刚滚到相对平整的坡上,他便弯腰将赵北执打横抄起,又嫌太慢,干脆一把将人甩到背上,弓着背往地势高的地方冲。
他们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便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泥石流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刚才的河沟。
赵北执趴在沈南笙的背上,鼻尖蹭到沈南笙汗湿的颈窝,闻到了他的味道,莫名熟悉,混着泥土味,让人觉得安心,他的意识像被温水泡软的棉花,一点点沉了下去。
混沌里全是泥水,沈南笙被浊浪卷着往下冲.....窒息感猛地攥住喉咙,他霍然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沈南笙!”
“别动!你后背上全是伤。”
竟然是金文?
大概是因为后背伤得太厉害了,赵北执是趴着睡在病床上的,手上还打着点滴,他撑着就要起身,金文按住了他肩膀:“都伤成这样了,别乱动了!”
“沈南笙呢?”
金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别瞎操心别人了,他好着呢,就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而已,一堆人在他那‘关心’着呢,用不着你!”
赵北执一听沈南笙没事,他紧绷的那个劲便跟着松了,这才觉得哪哪都疼,全身骨头都像被拆过重组一样,后背更是火辣辣疼...
他也并不太在意,反正他对疼痛的免疫力早就已经超过了正常人,他歪头看向金文:“文哥,你怎么来了?”
就算是知道他出事要赶过来,也没有这么快啊!
“正好有事过来找你商量,没想到正好碰上你出事。”
有什么事需要金文特意千里迢迢跑一趟当面跟他商量的?
赵北执刚要追问,金文已经坐到他床旁边的凳子上,手指在膝盖上磕了又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文哥,怎么了?”赵北执倒真是好奇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金文叹了口气,才说道:“我搞清楚到底是谁推荐你演《知更鸟》和《长衫与枪》这两部电影了。”
“谁?”
“谢天乐。”
谢天乐??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啊,他想起来,沈南笙问过他,问他认不认识谢天乐!
赵北执也奇了怪了:“谢天乐是谁?我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推荐我?”
金文苦笑了一声:“哎,也就只有你了,在圈里待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谢天乐是谁。他是天都投资的老板,投资过很多电视剧和电影,安导和耳导的这两部电影都有他的投资。而且,这家投资公司只是他家里人给他开着玩的,很多人都说,他开投资公司,纯粹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包养各路明星。”
金文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是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出手阔气,但听说,他做事一直都还挺公私分明的,一般不太干涉导演们选角,不会特意往自己投资的影视剧里塞人。上一个被他这样捧的人还是江景辞。”
江景辞,三年前火起来的顶流,到现在还是圈里的流量王。
赵北执就算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他想包养我?可是...他都没有见过我,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这样塞资源,假如我不同意,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傻啊,他捧你容易,想封杀你更是易如反掌,”金文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我琢磨着,虽然你不认识他,但他肯定是见过你了,大概是晓得你的脾气,所以,先塞资源,给你捧起来,然后再威逼利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