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份不是早结束了嘛,”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赵北执泛红的耳根,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现在才回来?”
赵北执这才敢抬头,白炽灯悬在头顶,光落下来时带着点昏黄,把沈南笙黑色外套的肩线照得分明。方才没留意,他袖口沾了点泥点,大概是等的时候靠在墙上蹭的。
赵北执心跳还没平复,喉咙发紧,半天才磕磕绊绊交代道:“刚在片场....帮道具组搬了会东西...然后...看梁老师拍戏...”
沈南笙“哦”了一声,视线漫不经心地转向屋里。
宿舍实在逼仄,两张上下铺占去了大半空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大木箱,木箱上堆着半箱矿泉水,还有几本翻卷了角的剧本,倒是收拾得还算利落。
“沈老师...找我...”赵北执挠了挠刚被擦干的头发,指尖还带着点潮意,“是有什么事吗?”
沈南笙没立刻回答,走到木箱旁,将旁边的椅子拉了出来,正对着赵北执,说:“过来。”
赵北执心里升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难以形容...
但他不会拒绝沈南笙,脚步像是被牵了无形的线一样,乖乖挪了过去...
沈南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他便依言坐下,脊背绷得有些僵硬...
“把裤腿卷起来...”
赵北执猛地抬头,指尖蜷了蜷,没动...
“怎么了?”沈南笙很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赵北执耳朵里嗡嗡作响,面上却极镇定地说:“没事...”
他机械地去卷裤腿,可方才帮忙搬道具时,裤腿都湿透了,此刻正牢牢地黏在小腿上,卷动间尽是滞涩。
更要命的是,他里面还穿了秋裤,如果把外裤卷上去,就会露出里面的秋裤...
赵北执有一种强烈的想跑的冲动,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谁能告诉他,现在他应该怎么办?!
他绝不想让沈南笙看见他的秋裤,太尴尬了...呜呜呜.....好丢人...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头垂得越来越低....空气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只剩沈南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重,却像有重量似的,压得他脖颈发僵...
“卷不上来?”
沈南笙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比刚才近了些。
赵北执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底,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膝盖,声音发飘:“没、没有...”
话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沈南笙弯腰蹲了下来,指尖勾住他的裤腿往上卷...露出了里面花色的秋裤...
赵北执觉得自己心跳声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大,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穿的是什么色的秋裤了,只下意识地往后仰,想离沈南笙远一点,生怕自己那急促慌乱的心跳声被他听到了...
沈南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很平静地说:“你再往后仰,就要摔倒了...”
“腾”地一下,赵北执的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了层薄红。
想挣开,又不敢,只能僵在要后仰而不后仰的那么个奇葩的角度...
沈南笙松开了他的胳膊,继续去卷他的裤子,又顺势拉着他的秋裤往上卷...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他小腿皮肤时,赵北执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那点触感却没消失,反而随着对方卷秋裤的动作,轻轻蹭过他磕破的地方...
“嘶...”
沈南笙的指尖顿了顿,卷着裤腿的手不自觉轻了些:“忍忍...”
赵北执受不了了...
这样微微屈膝蹲在他身边的沈南笙,离得这么近的沈南笙,呼吸都仿佛能拂过他的膝头。
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眼尾都泛了点热意,连呼吸都带着颤...
赵北执的腿其实刚刚在剧组已经处理过了,有血迹的地方都已经擦干,涂了药,只是现在红肿得厉害...
沈南笙从口袋里掏出盒药膏:“这药膏是一个老中医配的,对活血化瘀消肿有很好的效果。”
赵北执赶紧伸手去接药盒:“谢谢沈老师...”
沈南笙静静看着他,赵北执伸着手,有些茫然地回看着他,难道这药膏不是要给自己的?
沈南笙明白了,赵北执根本没有想过让自己给他擦药...或者...并不是不懂,而是一种婉转的拒绝...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氛围,自己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但凡有一点想法,就应该顺势而上...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来有往,方能水到渠成...
他铺垫了这么久,对方却半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