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腕上,像块烙铁烫出清晰的印记。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安宝明,安宝明眉头紧锁:“赵北执,你眼神不对!”
赵北执心里一紧,他刚刚是什么眼神??
他不敢深想,慌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我”
安宝明摆手,没有要他道歉的意思,走了过来说:“前半部分的感觉都是对的,怎么一碰到南笙,整个感觉都不对了。”
沈南笙闻言低笑了一声,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手背上,他用指腹轻轻蹭掉水珠,动作优雅得不像在泥泞的片场:“我的错,让他出戏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赵北执泛红的耳垂。
赵北执吓得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接住沈老师的戏。”
安宝明看着赵北执:“南笙有时候气场会比较强,你不要受他影响。”
赵北执尴尬地点头:“我知道了...”
安宝明走的时候瞥了沈南笙一眼,脸色古怪地说了句:“别乱加戏!”
沈南笙莞尔:“您这话说的,我哪加戏了?”
安宝明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去调整机器,准备重新拍。
重新开拍前,沈南笙忽然走到他面前。雨夹着风带着凉意,掀起他衬衫的衣角。
“你很怕我吗?”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赵北执猛地抬头,撞进沈南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赵北执没有思考能力了,只无力地解释道:“我...我没有...”
“没有就好,”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不凶的,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喊我南哥。”
好像为了证实自己的友好和善,他又走近了两步,微微俯身,视线与赵北执平齐,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呼吸扫过赵北执耳廓,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感:“刚刚其实表现得挺好的,眼神里不仅仅有怕,还有随时准备咬人的狠劲。虽然是被打惯了的孩子,但是触到了底线,也是会反抗的。”
他的气息带着雨中山林的清新,混着青草香,几乎要扑进赵北执怀里。
赵北执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以及瞳孔里自己渺小的倒影。
他想说“是的”,想说“我懂福阿满,因为我曾经也拼命反抗过”,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这里,”沈南笙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肩胛骨下方,“现在的感觉是对的,肩膀保持住这种紧绷感,挨打时会下意识护住这里,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他的指尖隔着湿透的衣服,触感微凉却烫得赵北执浑身发麻。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声:“沈老师...”
他看见沈南笙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终停留在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上——那眼神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温柔。
沈南笙却突然直起身,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俯身靠近的人不是他:“但是,刚刚我抓住你手腕的那一瞬间,你的表现不对,不是躲——是像蛇一样绷紧,随时准备反咬。是那一瞬间身体的条件反射,不是看我...明白吗?”
“不是看我”???
赵北执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刚刚是出戏了,他在看沈南笙,在想沈南笙,甚至在渴望沈南笙!
他有些羞愧地点头:“谢谢沈老师指点,我明白了。”
他没有那么厚脸皮地顺杆子喊“南哥”,那样亲昵的称呼,他不敢的!
沈南笙好像也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只说:“那一会好好拍。”
再一次开拍的时候,赵北执已经摒弃了所有杂念,他不想再一次在沈南笙面前被喊“卡”,他能感觉到,沈南笙对自己的表演还是满意的,所以,这几次才愿意主动同他讲话,还指点他。
他要更努力更用心!这样,下次是不是就真的能喊一声“南哥”了!
这一次拍摄得很顺利,直到安宝明喊了“卡”。
沈南笙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微微勾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的眼神不错。”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赵北执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是沈老师指导得好。”
“安导总说你虽然很会演戏,私下却很木讷,不太会讲话。我瞧着...”
沈南笙故意停顿了一下,惹得赵北执抬头...
他却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嘴挺甜。”
赵北执却还维持着被抓住的姿势,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他看着沈南笙,头脑浆糊一样,只觉得心慌意乱...
幸亏已经拍完了,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没法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