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会哄人啊
前:“不认识?”

    赵北执很认真地辨认了一番,还真觉得有点眼熟,但应该是不认识的,他有些犹豫,脑袋一摇一摇的,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沈南笙盯着他凑近手机的头顶发旋,口气有些严肃地说:“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沈南笙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赵北执不想惹他不高兴,老实答道:“看着有点眼熟,但...的确不认识。”

    沈南笙似乎不太相信,审视着他,问:“真不认识?”

    赵北执很诚恳地回视着他,眼神坦然,说:“真的不认识。”

    沈南笙忽然弯腰凑近半步,勾着唇笑了笑:“是吗?”

    赵北执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口一跳,但还是很乖地再一次肯定地点头:“是的!”

    这两个字似乎取悦了沈南笙,他神情明显和善了一点,轻轻“哦”了一声...突然又问:“刚刚是谁的电话?”

    “赵贝儿,我妹妹,今年六岁...”

    答得很乖,也很全面,正好是某个人想要知道的全部....

    沈南笙:“哦...”

    这声“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在夜风里荡了荡,带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他直起身,眼角眉梢都染了点笑意,径直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赵北执:“还站着?等枣树结果子?”

    赵北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要一起回去,赶紧跟上。

    可惜的是,他们刚回到院子里,细密的雨丝突然斜斜飘落,很快便淅淅沥沥起来...

    “哟,变天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话音刚落,雨势陡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落在篝火余烬上“滋啦”冒起白烟,把方才还暖烘烘的空气浇得透凉。

    方才围坐说笑的人们顿时慌了神。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拿还没有吃完的炸红薯、腌萝卜,有人把孩子往肩上一抗,有人抄起地上的酒坛,都赶紧往回跑,没一会功夫,操场上的人便一窝蜂散了....

    贵州山区的冬雨带着一股子蛮荒的凉意,毫不留情地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在泥地上肆意流淌,迅速汇聚成浑浊的溪流,蜿蜒着向低洼处奔去。

    到半夜,雨势不仅未减,反而愈发猛烈。

    赵北执背靠在宿舍生硬的木板床上,手中捧着剧本,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此时,马俊还未回来,他心下暗自思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怕是要打乱明日的拍摄计划。

    明天他的戏份本是要展现福阿满在学校少有的快乐时光,这样充满明亮氛围的场景,最适合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拍摄,明亮的画面才能完美衬托出主人公彼时阳光般的心境。

    可眼下,瞧这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拍摄顺序调整怕是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在剧本中翻找出雨戏的部分,准备再好好琢磨一下剧本,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不是个喜欢多想的人,更不会觉得沈南笙会对他存有什么心思,他是在想那个叫谢天乐的人,真的很眼熟,到底在哪见过?为什么沈南笙会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这时,马俊突然推门而入,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小北,别看了,明天的戏份有调整。”

    赵北执从床上俯身看他:“是要先拍雨戏吗?”

    “嗯,所有的雨戏都要提前。”

    “所有的?”

    “今天下午剧组这边跟气象台确认了,这雨要下半个月呢,只能把雨戏全部调到前面来。”

    “那明天先拍哪一场?”

    “八十五场和八十九场。”

    赵北执翻阅着剧本,面露疑惑:“梁海老师和吴莉老师不是还没到吗?”

    梁海是戏中饰演福阿满父亲的演员,吴莉是饰演福阿满母亲的演员,梁海和吴莉正好是两口子。

    “刚刚到的,”马俊指了指自己,“要不然我怎么搞这么湿,刚去接的人。”

    八十九场是场重头戏,是福阿满被他父亲追打,被秦峰救下的一场戏。

    这场戏是一场转折,不论对秦峰还是对福阿满,从此他们的人生产生的某种意义上的纠葛。

    只是这纠葛对于秦峰而言,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是对于福阿满而言,却是他短暂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就如同他与沈南笙一样,沈南笙根本就不记得他了,而他却固执地仰望着他。

    但他比福阿满幸福,福阿满只短暂地仰望了高山,而他,可以仰望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