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南笙摘下墨镜时眼底的倦意,想起他靠在车后座时轻浅的呼吸,想起他拿走自己帽子时指尖擦过耳尖的温度...甚至连他说“麻烦了”时,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哑,都清清楚楚。
这些碎片混着“永失所爱”四个字,像玻璃碴子扎进心口。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不是哭,是生理性的酸涩——像有人突然捂住了他的口鼻,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彻底慌了。不是演的慌,是真的慌了!就像小时候亲眼看着母亲从顶楼跳下去,那种心脏被掏走一块的空落。就像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被锁在小黑屋里时,全世界只剩自己的窒息感!
他太懂了,失去就是“再也不见”,是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越收越紧,疼得他指尖发颤。
他想别过头,想停下这个可怕的联想,可那股“永失”的钝痛已经缠上了他,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缓缓蹲下身,不是演给镜头看,是身体本能地想蜷缩起来。
肩膀开始不受控地抖,不是刻意绷紧的颤抖,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抑制不住的战栗。他把笔按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笔尖抵着心脏的位置,像沈南笙某次拍对手戏时,捂在他嘴上的手心温度。可那次他能听见沈南笙的呼吸,现在,只有冰冷的钢笔硌着他的心跳。
“沈南笙死了。”
脑海里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北执猛地屏住呼吸,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喊“别胡说”,最终只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幼鸟。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淌,他想抬手擦,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那些泪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颤。
视线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里只剩下手里的钢笔,和那个反复碾压他神经的念头——那个他偷偷仰望了十年的人,那个他连靠近都觉得是亵渎的人,没了。
就像看见他亲手把那束木茼蒿扔进垃圾桶时,他以为那时自己是痛的。可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痛是连那束被丢弃的花都成了奢望,是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肩膀的起伏越来越大,却始终没发出哭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某种濒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