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在沙发上蜷着迷糊了半个钟头。
惦记着要去看贝儿,他强打着精神起了床,去冲了个冷水澡。
吃完早餐去商场给贝儿买了草莓味的果糖和画册。
然后,便坐公交、转公交,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安家园。
安家园是位于郊区的一家孤儿福利院。
他因为去外地拍戏,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来过了。
进了大门,小朋友们正好在做游戏,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贝儿。
带小朋友做游戏的李莉一看到他,就笑着走了过来:“小北可算来了。”
“李老师好,”赵北执笑着打招呼,“贝儿又不愿意出来玩了吗?”
李莉点了点头:“听吴姨说,这两天也不怎么好好吃饭了。”
“那我去看看她。”
“好,正好苗苗也来了。贝儿今天该高兴了。”
赵北执笑着点了点头,便朝里走去。
小朋友们的宿舍在主楼的后面,贝儿住在二楼,赵北执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从虚掩的门里听到冯苗苗的声音:“你画得真好...是画的小北哥哥吗?”
“嗯...”小小的软糯的声音应道。
赵北执笑着敲了敲门,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回头。
小的那个刷地站了起来:“小北哥哥!”
朝他跑了过来,赵北执将礼物放在地上,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贝儿...”
冯苗苗跟着走了过来:“你可算来了,一直在念叨你呢。”
赵北执冲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赵贝贝的头发,问:“怎么不去上课?”
贝儿本来兴奋的小脸垮了一点,低声嗫喏道:“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赵北执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透着关心。
这让小姑娘没有做错事的紧张感,她抓着赵北执的衣袖,有些委屈地说:“小胖他们说你以后都不会来看我了。”
冯苗苗一听,就急了:“别听他们胡说,看我一会去揍他们屁股。”
赵北执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你自己觉得的呢?”
“他们骗人的,”贝儿此时看到了赵北执,底气很足地说道,“小北哥哥才不会不要我。”
“真聪明!”
赵北执将她放了下来,蹲下与她视线平齐:“那哥哥送你去上课好不好?等你下课了,哥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贝儿乖巧答道:“好”。
赵北执把贝儿送过去的时候,小朋友们已经回班上语文课了,赵北执看着她自己打报告走进班里,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便和冯苗苗在福利院里随处走走。
冯苗苗偷瞄了一眼赵北执,斟酌着开口道:“北哥,我老师下周会过来一趟,想顺便给你做个专业的测评。”
赵北执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很配合地说:“好。”
冯苗苗松了口气,语气轻柔地问道:“最近睡眠怎么样?”
赵北执面不改色地扯谎:“还不错,昨天十一点就睡了。”
冯苗苗白了他一眼:“休想要欺骗一个心理医生。”
赵北执笑着纠正她:“你还是个学生,还不是医生。”
“迟早是!等我成了一名真正的医生,你…”她顿了一下,颇遗憾地说道,“到时候,你都好了,毕竟有我老师出马了。”
赵北执很配合地点头,但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说:“我们去找一趟院长吧,问问贝儿的情况。”
“我已经去过了,”冯苗苗面色有些凝重,“她上周出现了一次呼吸困难的情况,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手术费,院长说之前众筹了一些,但是还不够。”
赵北执脚步微顿:“还差多少?”
“首次手术费差不多凑齐了,”冯苗苗忧心忡忡地说道,“但后续大概还要花费十几万,主要是术后并发症的预防和治疗。”
“别担心,”赵北执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冯苗苗的头顶,“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让院长跟医院尽快确定手术时间。”
冯苗苗倏地红了眼眶,像刚刚贝儿那样拉住了赵北执的衣袖:“哥...”
“嗯...”
“我怕...”
赵北执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有我在呢。”
冯苗苗紧紧抓着赵北执的衣服,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她哽咽地喃喃道:“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傻瓜,”赵北执拍拍她,“心理医生还哭鼻子呀。”
冯苗苗哭得脸颊通红,她是真的很难受。
她不知道,她将贝儿拉进赵北执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