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来求情,她就心软了。
“给姜黄十两银子,她在丁海螺身边定然过得没这么好,多点银子傍身也好,她的东西也仍旧叫她都拿走,至于她的身契,我另有打算。”
江家虽然只是小官之家,却从不苛待下人。
姜黄这些丫头们吃的穿的固然比不得簪缨世家的奴仆,比那些个吃不饱穿不暖的贫苦老百姓,还是好多了。
她过惯了舒服优渥的日子,去了乡下,既要服侍脾性不好的丁海螺,还要受人严苛管教,有的苦头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叶就不好再劝了。
夜还很漫长,江心玥却睡不着。
她把船上的人都聚集起来,才从韩大顺的嘴中得知,只有他们这一艘船去绍兴府。
船上的人都听江心玥调遣。
实际上也没多少人。
除了江心玥的陪嫁丫头,便是几个船工、童嫂子等几个厨娘、韩越的长随韩墨等,以及韩大顺带领的一班亲卫。
江心玥屏退其他人,只留下韩大顺。
“大顺,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妨对我说实话,大人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她目光如炬,盯着韩大顺,不放过韩大顺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江心玥奉行的人生准则之一。
既然韩越已经把她推到这个地步,她就得早点为自己谋划,为江家谋划。
至于韩越,对不住了。
谁捅破的天谁自己补。
她和韩越才成亲几日,对韩越的熟悉程度仅限于知道对方名字年龄籍贯家世,没义务帮韩越擦屁股。
江心玥已经打定主意,她就在绍兴府等韩越两天。
两天没信儿,她立马领着丫头从陆路跑回江家去。
江心玥一脸不善,韩大顺就讪讪地挠了挠头:“大人说,一切都听夫人的,夫人叫我们打族长,我们就打,让我们抄李奶奶的家,我们就抄。”
江心玥哭笑不得。
韩越这不是无赖吗?
她打韩家族长做什么?
“韩大顺,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汝阳王的事!”
“什么汝阳王?”
韩大顺乐呵呵地装傻。
“夫人好端端地怎么提起汝阳王?那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你还敢糊弄我!”
江心玥拍案而起,指着韩大顺的鼻子怒斥。
“我看得清清楚楚!不仅仅是我,围在近前的两艘船,估摸着也看见了!你们大人想糊弄我,没门儿!”
夜里黑,挤在后头的船兴许没看见,但在前头的两艘船一定看得很清楚。
高悬在桅杆上的人头就是汝阳王。
就连韩越也没有反对。
韩大顺却想嘻嘻哈哈混过去,她江心玥不答应!
“夫人,要真是汝阳王没了,谁能逃的脱?我们大人又怎敢下令开闸口放船过去?”
“夫人且耐心等待两日,汝阳王到底还在不在,这两日就有信儿了。”
江心玥不肯罢休,瞪着韩大顺逼问:“汝阳王在不在,我心中自有判定,眼下我要你们大人给我一个公道,你们大人要如何处置张五哥?”
江心玥敢肯定,死的人就是汝阳王。
韩越也一定与此事有关。
身为韩越的心腹,张五哥不可能不知道闸口处的官兵已经被换了人。
那些人可不管江心玥是谁,看到有人冒头,即刻诛杀。
让江心玥去闸口通知官兵,就是让江心玥去送死。
好在船工并非张五哥一类,也不知道内情,半路把江心玥送到岸边,自己做了江心玥的替死鬼。
否则,江心玥眼下就是孤魂一缕了。
韩大顺猛然变了脸色:“夫人,昨夜,张五哥在剿匪中英勇奋战,已被匪徒所杀。”
张五哥死了?
昨夜他们跟匪徒厮杀过?
她怎么不知道?
江心玥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张绵密的网中,全身都是蛛丝,怎么都挣脱不开。
韩大顺露出一脸苦笑:“夫人,张五哥已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他家中还有一个老娘和一双年幼的弟妹,大人的意思是,给他个功劳,叫他家里人领点钱。”
这回江心玥听明白了。
韩越已经处置了张五哥。
甭管张五哥怎么死的,总之他是死了。
韩越也算是警告了江心玥,张五哥已经受到处罚,此事到此为止。
江心玥听得懂人话,见好就收。
“倒也怪可怜的,我记着这事呢,等到了登州府,我会吩咐人往张五哥家里送些东西,就当是给他家里人一点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