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倒是镇定,喊了一嗓子,问船上是不是没灯油了。
好半天,才听见一个男人哼唧了几声,说是前头就到闸口了,他们会跟闸口的官兵借点灯油。
还真是没灯油了,怪不得船上没点灯。
江心玥松了一口气,叫船工赶紧回到大船上。
转头望过去,那一串影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江心玥心里很不舒服,回到大船上,得知韩越不过来吃饭,就暗暗叹了几声。
完了。
韩越一定是生她的气。
成亲三日就不与她一同用饭,她这个新嫁娘,还真是失败呢。
生闷气对乳腺不好。
江心玥深呼吸几口,决定先好吃好喝好好照顾自己,决不能因为一个臭男人而头脑发昏。
有几句话说得好。
智者不入爱河,舔狗一无所得。
遇事能忍则忍,不忍那就撒泼。
撒泼才能快乐,吃货不能耽搁。
吐了一天,晚上这顿饭,哪怕是青菜小米粥,那也是山珍海味。
江心玥吃好了饭,穿着家常小袄在屋子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又洗漱干净,盘腿坐在床上串了一会儿珠子。
韩越还没来。
不来就不来。
她守着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夜里也睡不好。
自己一个人睡更舒服。
才一闭眼,她又想起那艘黑乎乎的大船。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索性起身,穿了大氅去外头甲板上逛一逛。
因停在闸口处,有许多官兵,船上的人便没留人在外头守夜,都进了船舱里歇息。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水上集市,到了这会儿,只有一两艘船,还点着几盏灯。
江心玥站在船头处极目远眺,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艘大船。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那艘船有古怪,忧心忡忡返回船舱内,去了丫头屋里,叫醒苏叶。
“你去上头那一层,叫韩大顺别睡了,领着两个人在外头守夜,你睡觉也警醒一些,别睡太死,听见外头有动静,就赶紧起来。”
苏叶揉了揉眼睛,睡得迷糊了,又喊起江心玥姑娘:“要不要我去姑娘屋里上夜?”
江心玥摆摆手,让苏叶照她说的去做。
她返回底舱,叫醒了先前的船工,让那船工送她去后面大船上。
姜黄听见动静,追了出来。
“夫人要去求大人原谅?”
江心玥已经坐上了小船,仰头往上看,姜黄的影子有些模糊。
“我早就劝过夫人了,男人都喜欢性子温柔的女子,夫人偏不听我的,这会儿知道去求大人了?唉,夫人等等我,还是我跟着夫人去吧。”
“夫人的性子不好,和大人说不上两句话,估摸着又要吵起来,还是我跟着夫人一块去,我劝一劝大人,说不定能把大人劝和好了。”
江心玥冷着脸坐在小船里,吩咐船工赶紧划船。
她懒得听姜黄唠叨。
一到登州府,她立马就把姜黄嫁出去。
决不能在身边留一个管家婆。
后面的大船上依旧静悄悄。
船工在底下喊了半天,没人出来,只得扔了绳子上去,先顺着绳子爬到船上,再找来梯子,请江心玥上船。
这艘船上住着府中的管事、跟着进京的小子,以及粗使婆子和船工。
被绑起来的海螺住在一层船舱。
江心玥登上船,先把赵大管事叫醒,请赵大管事带着人守夜。
赵大管事年过五十,面相和善。
他请江心玥放心,无人敢在闸口处闹事。
“夫人,闸口处这么多官兵守着呢,夫人且出去瞧瞧,停在这里的船,有哪一艘安排了人守夜?”
话虽如此说,江心玥心里还是很不安稳。
“赵大管事,警惕些,总没错。”
舱里的海螺听见二人对话,挣扎着坐起来,隔着窗户冷笑。
“夫人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这是头一次坐船,有顾虑也在情理之中,赵叔,你还不赶紧照着夫人说的去做?小心夫人在大人跟前告状,叫大人把你撵走!”
赵大管事搓着双手,尴尬地笑了几声。
那副神情,明显就是瞧不上江心玥。
江心玥也不强求,她已经尽到提醒职责。
没出事,自然好。
倘若出了事,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问清楚韩越在哪艘船上,江心玥便和船工划着小船去找韩越。
马上要过年了,夜里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江心玥裹紧了大氅,还是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