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
海螺尖叫一声,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依旧护在五哥身上。
“我知道嫂子看我不顺眼,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拿我的兄弟撒气!”
海螺是在卫所长大的,这几个跟在韩越身边的亲卫兵丁,平时都很疼海螺。
众人便怒气冲冲地瞪着江心玥,大有要把江心玥撕了的架势。
奈何江心玥身后站着韩越,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你是你,五哥是五哥,你们两个,我一个都饶不了!”
江心玥未曾停手,鸡毛掸子照抽不误。
五哥等兵丁愈加不满。
就连厨娘张嫂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大人!”那张嫂红着眼为海螺求情,“海螺没错,她就是看不惯我受欺负,大人要罚就罚我,我皮糙肉厚不怕打,海螺还是个小姑娘,哪禁得住新夫人这么打。”
江心玥冷笑数声。
好啊,她是进了绿茶厂了。
一个两个茶味冲天,真当她好欺负。
她不计较,是因为她心胸宽大。
想着她去韩家是做管理人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好欺负。
不管是蒋婷婷还是江心玥,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受了窝囊气还要忍着这一说!
她举着鸡毛掸子朝着张嫂虚空挥了两下。
“你别急,你也跑不了!等我收拾了这几个人,再来收拾你!”
“大哥!”海螺红了眼圈,“你只叫嫂子罚我一个人吧,张嫂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挣口饭吃不容易啊。”
江心玥猛然回头,死死瞪着韩越:“韩大人,我今儿个要你一句话,你认不认我江心玥做你韩越的夫人?”
她面皮儿白,晨起未曾上妆,一张脸如同朝露般清醒。
眼圈儿泛着红,双眸水汽氤氲。
仿若一眨眼,泪珠儿就会顺着脸颊滚落。
偏偏却又死咬着牙,不肯示弱。
明明是娇娇女儿家,手持鸡毛掸子抽人的样子,却说不出的迷人。
韩越负手而立,蹙着眉打量着江心玥。
这鸡毛掸子不太适合她,回头得给她找个趁手的家伙事,打起人来更省力。
也不用特地叫她学功夫。
一个内宅妇人,娇花儿一般,学什么功夫。
这样就很好。
一把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多威风!
不愧是他韩越看中的夫人!
“韩大人?”
江心玥气得七窍生烟。
这韩越是瞎了还是聋了!
老盯着她看干嘛?
韩越回过神,忙咳嗽了两声:“夫人继续,我听听,夫人是怎么管教海螺的。”
“大哥!”
这回轮到海螺急了。
“我只服大哥管教……”
话还没说完,鸡毛掸子又落了下来。
江心玥像是抽五哥一样抽海螺,抽一句,骂一句。
“一个姑娘家,动不动把窑子和窑姐儿挂在嘴边,怎么,你要去窑子做窑姐儿啊!”
“说我的丫头是窑姐儿,那我是什么!你可曾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中!”
张嫂等人的脸色骤变。
尤其是张嫂,冷汗如雨下。
好像第一个骂夫人的丫头是窑姐儿的,是她吧?
“你还敢还约着这几个兵丁吃花酒逛窑子!我大丰律例,兵丁不可逛窑子,违者杖二十!”
“你们登州卫的兵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将大丰律例放在眼中,怎的,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吗!”
海螺死咬着牙不吭声,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转。
五哥等众兵丁都心疼坏了。
他们也顾不得韩越在场,五哥带头,红着眼就围了上来。
菱枝喊了一声姑娘,江心玥才发觉这几个兵丁看着她的眼神,好似要吃人。
她紧握鸡毛掸子,紧张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兵丁造反杀人的事,她不是没听说过。
此刻是在船上,倘若这些兵丁要动手杀她,她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唯一能赌的,便是韩越。
江心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韩越。
韩越一直在看着她。
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支持鼓励,更不像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反而像是……像是江心玥穿越之前,任职公司里养的一只猫。
那只猫成日被关在公司里,出不去,只能隔着玻璃,盯着外头枝头上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