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总是冷不丁冒出一些无伤大雅的惊人之语,钟迎不置可否。
“王凡也死在这条河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还要追查他的死因吗?”
钟迎严肃道:“小钺,望着这条河,至少要明白一件事,敬畏生命。”
“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刑侦,见惯了人性的丑恶,还能保持初心,真的让人敬佩。”
钱钺明明语气崇敬,钟迎却莫名品出一股阴阳怪气来,可好像又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聪明又有个性了。
“人性有丑恶的一面也有温心的一面,等你工作久了,就会慢慢感悟了。”
钟迎决心探一探这楚女河的究竟,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让她怀疑的地方,只是想到所里混乱的档案,想查楚女河历年的溺亡者恐怕很难。
钱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钟教,所里的档案估计不太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岂止是不全,之前她和任浩月打扫档案室的时候,里面的档案可以说很多是做做样子,没有记录什么信息。
“那就只有靠走访调查了,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慢慢来,有一些线索,恰恰是在不经意间点燃,然后引爆一整个事件,”钟迎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这就是探案的乐趣。”
钱钺显然对探案的乐趣很感兴趣,频频点头,跃跃欲试:“那我们先从哪里开始呢?”
钟迎发动警车,说:“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莫非是‘凶手’都有回到作案现场回味过程、欣赏战利品的癖好?那会不会——我们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凶手’?”钱钺抱紧了自己。
“小钺,你小说看多了吧。不过办案嘛,就是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去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市局勘探队勘验了三天都没有什么发现,加上前几天下雨,恐怕是没有什么痕迹了。钟迎当然清楚这一点,她要回到案发的那片流域,做一下侧写。
王凡死后在河里漂了几天,漂到了下游。钟迎开着车往上游开,找到了勘探队勘验出来的王凡游泳地点。
这是两个山峰之间的一块平坦峡谷空地,水流平缓,树木茂盛,是以前村民上山采药中途休息的地方,但是外地游客很难发现。
很久以来这块峡谷被当做东谷村和金龙村的分界。
金月公安之前一直怀疑王凡被窝藏在哪户人家里,还没有摸排完村里,派无人机在高空查看,由于山里树木众多没有拍到。
钟迎和钱钺到河岸的时候,确实还有其他人在那里,是四五个穿着红马甲的村干部,在河边拉围栏。
河边新竖了一个显眼的铁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
橙色的救生圈也挂在了铁牌上面。
村干部们提着工具正准备离开,就碰到了从沿着山路走上来的师徒两人。
“钟教,你们还没勘验完啊?我们主任叫我们过来立牌子,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调查完了嘞。”
游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长长的麻花辫因为干活已经凌乱了,细小的发丝在阳光里如同罩上了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像个松涧跳出来的精灵。
“没事没事,我就是刚从王家送葬的那边过来,就顺路过来看一下,也是辛苦你们了。”
另外一个村干部李勇华发牢骚:“这个王凡,非要到这里来游泳,本来今年镇上意外溺亡的人就是全金月最高,上个月还专门搞了一次整治,镇长刚在市长面前表态绝对不会再出现溺亡的了,得,这王凡跑这么偏的地方来,偏偏这里还没有装护栏。”
李勇华本来就看王凡不顺眼,王凡平日里就喜欢惹事,金龙村的那几个村干部没少在大半夜被叫起给王凡擦屁股,这下就连死都不让人省心。李勇华摆摆手,领着其余人走了。
钱钺还望着离开的一行红马甲的背影。
钟迎问:“怎么了?”
钱钺:“虹姐真的三十了吗?看着好年轻啊。”
钟迎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点头:“是这样的,没结婚就是显年轻。”
钟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早上她在镜子里发现,她其实已经有很多白头发了。
钱钺不擅长和已婚女领导谈论婚姻和生育,她一开始只是单纯好奇游虹的实际年龄,没想到引起钟迎短暂的惆怅。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钟迎站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面,看向平静的河面。
那天夜里,也有人站在相同的位置看着那个逐渐沉入水底的男人吗?
“小钺,你来做一下心理侧写。”
被点名的钱钺略微惊讶:“我?我没学过侧写啊钟教,我不是警校毕业的呀,我是社会招考进来的,不会啊。”
“没事,你就大胆猜测,如果王凡的死是人为,来尝试还原一下那天的情形。”钟迎从石头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