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瞳孔骤缩,心脏狂跳起来!
——除掉顾昀成?
这个念头,在他被顾昀成抢走一切,被父母无视,甚至连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时,早已在心底悄无声息地滋生!
他何尝不想亲手杀了这个害他到如今境地的恶人!
可他一直没有找到法子!
没想到谢流峥居然主动提出帮忙!原本那强压的恨意顿时更如野草疯长!
可他还是怀疑地看向谢流峥,“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谢流峥嗤笑,转了转手里的酒壶,“顾二,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可不是在帮你。”
顾昀川一愣。
谢流峥已站了起来,到顾昀川面前,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脸:“怎么样?这笔买卖,顾世子做,还是不做?”
这样的动作无异于羞辱,可顾昀川却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明白,谢流峥是在利用他。可那又怎样?只要能除掉顾昀成,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就算被利用又如何?!
他受够了!只要顾昀成活着,所有的东西都只能属于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看向谢六,“怎么做?!”
谢流峥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回凳子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明日宫宴,是个好机会。”
他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顾昀成不是想靠着那炸药翻身吗?那就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他将酒盏一饮而尽,“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顾昀川大惊,猛地后退,“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信!”
谢流峥瞥他一眼,他的胸口放着沈玉薇送来的信,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酒气里,散逸到他的心口。
他笑道:“顾世子,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顾昀川是想过用这些信来报复顾昀成,可欺君之罪祸及满门,他只想让顾昀成死,却没想过连自己也牵连进去。
见谢流峥这么说,他又惊又怕,“我只是想扳倒顾昀成,没想过连侯府一道!不行,谢流峥,绝对不……啊!”
被费明一脚踹在膝盖窝,重重跪在地上,痛得顿时脸色煞白。
谢流峥看着面前这蠢货,笑道:“他那炸药乃是不世奇器,除了叛国,便再无任何罪名能压过去。你主动交出罪证,圣人宽慈,说不准能赞你个大义灭亲。到时候你就是功臣,世子之位,侯府爵位,皆是手到擒来。你当真打算不要?”
一句‘大义灭亲’霍地撞进了顾昀川的脑袋里!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谢流峥,终于咬牙道:“好!不过,明日我要亲自送到圣人面前!”
谢流峥桃花眸中微光一闪,笑了笑,点头,“好,明日,我让人送你进宫。”
他再次起身,掸了掸袖子,“顾世子,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做就做到底,明儿要是你不来,本官亲自来送你下地狱。”
说完,也不看顾昀川的脸色,大步离去。
顾昀川骤然瘫坐在地,纵使谢流峥从头到尾不过说了最后那一句要命的话,可他还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便是玉面阎罗真正的面目吗?
他心中害怕,可很快又扭曲地笑了一声。
——明日!他就能将顾昀成彻底脚底了!
挣扎着爬起来,朝侯府踉跄跑去!
……
永宁侯府,锦绣苑。
沈玉薇正对着一盏琉璃灯出神,灯芯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眼底,却未泛起半分暖意。
青禾轻手轻脚走进来,将一封密信递到她面前:“娘子,谢大人那边传来消息,顾昀川已经答应明日当庭呈交顾昀成的罪证了。”
沈玉薇接过密信,指尖拂过上过狷狂的字迹,一如那人不羁又骄傲的性子。
低低笑起,“到底是审讯问案的高手,惯会拿捏人心,一句‘大义灭亲’,就叫顾昀川下定决心送亲生手足去断头台了。”
她将密信凑近灯烛,看着纸张渐渐化为灰烬,
“明日宫宴,看来侯府要就此坍塌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仇,也终于要报了。
“娘子,还有一事。”青禾压低声音,“方才方伯派人来报,方嬷嬷已经带着伪造的私印和字条,去了裕和票号。按您的吩咐,票号掌柜已经按‘规矩’扣下了人,就等您的下一步指示。”
沈玉薇满意点头:“让掌柜的直接报官。就说有人伪造印鉴、意图盗取私人财产,至于涉及侯府之事,不必刻意隐瞒,越多人知道越好。”
青禾颔首:“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待青禾离去,沈玉薇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