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成被揭破丑事,气得几乎发狂,再次捶打桶盖,“让我出去!否则,别怪我……”
狠话还没说完,桶盖忽然被打开!
他高兴抬头!
一股粘稠的液体突然劈头盖脸地浇了进来!
“!!”他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口满鼻!
“否则如何?”裴容衍站在车边,看着桶内呆若木鸡的顾昀成,笑得眉眼如月,“用这满身的‘香气’熏死我么?”
“啊!!”顾昀成猛地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裴容衍被逗得捧腹大笑,擦着眼角的泪水乐不可支地说道:“那也得大郎君先从这桶里出来再说。”
话音落下,站在车上的无风抬手,更多的污物被倾倒下来。
顾昀成如同陷入泥沼,越是动弹,那恶臭的液体越是往口鼻里钻。
他想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踢在脑袋上,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无风嫌恶地丢开手里的腌臜,跳下车,刚要过去,就见裴容衍往后退了退,抬手揽住他,“这两日不必过来伺候了。”
“……”
无风嘴角抽搐,“是。”
裴容衍又看了眼泡在腌臜里的顾昀成,凤眸中笑意再次浮起。
转身,笑道:“卯时将他弄醒。”
圣旨定在辰时前往侯府。
刚好够他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
——姐姐,等着出这第一口恶气吧。
……
“咚!”
天坛的钟声敲响,今日腊八,圣人携皇后前往太庙祭祖,京城各府衙休沐,街道上却比往日更加热闹。
孩童们捏着糖人追逐嬉闹,空气中弥漫着腊八粥的甜香。
永宁侯府内,却是一片紧张气氛。
只见侯府中门大开,香案高设,阖府上下百来余人皆身着吉服,屏息凝神地站在影壁前,静静等待着宣布袭爵圣旨的天使仪仗到来。
唯独王氏,站在顾昌勇身旁,虽瞧着镇定,可眼底确实一片遮不住的恐慌。
就在刚刚,她收到了一封信,竟是她的大儿顾昀成寄回来的家书!
信中说明,他并没死,而是在北疆一个女子救了,且在一个月前就回了京!如今因着替太子殿下进行秘密的任务不能露面,让她务必务必要阻止顾昀川受封世子!
“怎么办?这可是如何是好!”
“你嘀咕什么呢?”顾昌勇不满地朝她瞥了一眼,“天使马上就要来了,你可别在这时候失了体面!”
王氏一颤,张了张嘴,想跟顾昌勇说明情况,可是这周围还有其他几房,若是这时揭破大郎还活着的事儿,无异于将他推到刀尖上去!
可若是不说,凭她如何能阻止川儿袭爵?
抗旨不遵?那可是灭门之罪!
可成儿怎么办!她心里最骄傲最疼爱的孩子,如今就在外头吃苦,却要叫她把大儿子拿命换来的荣耀给小儿子吗?
到底该怎么办!
“母亲,”原本站在最前方的顾昀川忽然走了过来,扶了扶她的小臂,低声道哦啊:“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可要去后院歇息?”
他今日一身崭新吉服,通身贵重,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侯府郎君。
王氏心一狠,突然往顾昀川手臂上靠了靠,低声道:“川儿,我有些头晕,你陪我去后头坐一坐。”
总归如今天使仪仗还未到,也不必一直守在门前。
顾昀川微微一笑,扶着她到了后面的廊檐下,吩咐下人给她端茶,就被王氏一把抓住了手,“二郎,这世子之位,你别要了吧?”
因着霜身不好道人前,本在廊檐另一头等消息的沈玉薇忽而听到这一句,挑眉侧耳过来。
顾昀川接茶的动作一顿,随即一笑,问:“母亲,天使就要来了,怎么突然要这么说?莫不是糊涂了?”
王氏面色发白,猛地将信掏出,递给顾昀川,“这是你大哥的信!二郎,你大哥他还活着!这世子之位本就是他用命换来的,你,你不能拿啊!”
顾昀川接过,看到上头确确实实的顾昀成笔迹,表情瞬间扭曲,可随后又笑起来,抬手,一把将信纸撕了。
“二郎!你做什么!”王氏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二郎,你大哥他还活着啊!”
顾昀川将撕碎的信纸丢在一边,含笑看向王氏,“母亲,大哥已经死了。这世子之位,是圣人嘉奖我写了治理黄河的策论,与大哥,毫无关系。”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素来有些怯懦无能的小儿子,“你大哥为了支应门庭,当年新婚之日就挂幡出征,战死后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