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对面,一人长发披肩,宛若仙尘地站在那里,那双美到叫人后背发麻的黑眸中透出一股阴冷。
叫沈玉薇莫名想到藏在水底的鬼魅,无声又瘆人。
微微皱眉。
不想,下一刻就见那美男子微微一笑,往后退开一步,道:“抱歉,这位小姐,我已有心悦之人,不能收你的荷包。”
少女受伤地抬头,“你骗人!”
美人笑着说道,“我从不骗人。”
少女不相信,“那你说她是谁!”
美人弯唇,鸦翅般的睫毛缓缓掀开,隔着枯枝与镂刻隔开的距离,看进了沈玉薇的眼睛,轻柔低缓地说道:“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一见倾心。”
少女“哇”地一声哭了,捂着脸便跑了。
墙这边的沈玉薇则是心头一颤,募地转脸,抬脚便走。
不想,刚走过拐角,就被人一把抓住胳膊,直接拽了过去!
“啊!”
下一刻,落进一个怀抱里!
眼瞳一缩!一把将人推开!
裴容衍往后踉跄数步,撞在身后墙上,闷哼一声,瓷白的面上浮起几分痛色,委屈地抬眼,“姐姐,痛。”
若非方叔打听到的消息,沈玉薇真的要怀疑这人从前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勾栏行当。
这副勾魂模样,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两步,道:“裴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是已婚妇人,你该有个分寸!”
她自认语气不过规劝,连气恼都算不上。
可对面的裴容衍那双秋露般的眼却一点点地红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你凶我?”
“……”
沈玉薇实在招架不住这种男子,原本心底的一丝不满也散了去,看着他几乎落泪的模样,有些不忍,“不是,我只是提醒你,男女有别,莫要惹人闲话。”
裴容衍见她动摇神情,眼底寒意一闪而逝,随即破涕为笑,几步又凑到她跟前,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不生气就好。我只是太想见姐姐了,他们说姐姐今日出门去了,我就想在这里等,终于等到姐姐!”
沈玉薇从没被人用这种充满依赖的眼神看过,一时心下难抑柔软,笑着摇摇头,“裴公子既是侯府门客,当以学业为重。不必为着我耽误前程。”
投奔顾昀川,除了给他出主意以外,还要享受侯府带来的好处,譬如读书,就是侯府与门客的互相成就。
“学业?二郎说那都不要紧。”裴容衍歪头,忽又欢喜地问:“姐姐,你缺不缺小厮?或者护卫?我给你做随从吧!好不好?”
他说着,又牵住沈玉薇的袖子。
沈玉薇蹙眉,“二弟没让你读书吗?”
裴容衍眼中懵懂。
沈玉薇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招了人进门却不给人读书,平白要人给自己筹谋前程,跟剥削她简直一样的下作手段!
深吸一口气,道:“裴公子,侯府招揽门客,本是为二弟延揽人才,共谋前程。若二弟只让你出谋划策,却不给你读书进学的机会,便是他的不是。此事我会寻机会与二弟分说。”
她又看向裴容衍,“但你也不该自轻自贱,说什么做小厮护卫的话。你既有才学,当以功名为重,方不负此生。”
裴容衍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有些意外。
她这是……真的在为他担忧?
原来也不过是只披着狼皮的羊,还真是单纯。
心下轻蔑,拽着沈玉薇袖子的手却轻轻地晃了晃:“可是我就想跟着姐姐,保护姐姐。我瞧这侯府里,好多人对姐姐都不怀好意。”
沈玉薇意外抬头。
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心下一暖,没忍住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没有的事。你自顾读好你的书,莫要为着别的心思耽误前程。”
揉完便发现裴容衍愣在那儿。
也发现到了不妥,立马收回手,干咳了一声,拽回袖子,道:“我也该回去了,你自去吧!无事莫要往此处走了。惊动了内眷,无人能护你。”
说完,匆匆离去。
裴容衍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不见,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揉过的脑袋。
那只手心里渗下来的暖意,像翎羽,轻飘飘地落在那处,摸不着,又挥不散。
无风从墙壁后走出,低声道:“主子,顾昀成没死,人已回京,如今就在东宫。”
裴容衍放下手,依旧看着沈玉薇离去的方向,忽然道:“得想个法子。”
“主子什么吩咐?”无风没听清,上前一步。
“让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