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猛地灌了进来。
杨玥的哭声,瞬间清晰。
“你对我,到底算什么?”她抓住机会,手伸进车窗,想抓他的手臂,“你救了我,又推开我,你比那些坏人更残忍!”
她的指尖冰凉。
陈飞侧身,避开。
“杨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那一晚,你中的药,是氟硝西泮和强力催情剂的混合物。”
杨玥的哭声停了。
她愣住,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作用是摧毁意志,致人昏迷和幻觉。”
他转头,直视她写满错愕的眼睛。
“你说的‘那一晚’,是药物在你意识模糊下,产生的生理应激反应。”
“我在救人。”
“一个医生,救一个病人。没有其他。”
话音冷静,客观。
却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他将她所有关于暧昧、纠缠、宿命的幻想,撕得粉碎。
直接还原成一场冰冷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医疗救援。
“病人?”
杨玥喃喃自语。
她猛地抽回手,身体因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病人?”
“那一晚,只是一场……医疗事故?”
她被彻底激怒,撕下所有伪装。
“陈飞!你混蛋!”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定义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我是杨玥!海城多少男人排队想跟我说话!你凭什么羞辱我!”
声音尖利,划破夜空。
陈飞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他脑中闪过的,是另一张对他关机,对他设防的脸。
一个你注定得不到的女人。
一个你必须娶的女人。
杨振雄的话再次响起。
所有的一切,拧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忽然觉得很累。
发自骨髓的疲惫。
他不想再争辩。
“杨小姐。”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你父亲说得对,我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看得懂。”
“在你父亲眼里,我们的婚姻,是投资。”
“在你眼里,那一晚,是筹码。”
“你们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
他停顿,发动引擎。
宾利低沉地轰鸣。
“但你们,谁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
挂挡,转动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杨玥一个人,呆立在江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
她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