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令舟并没有动怒,不卑不亢道:“臣身有旧疾,是私身之苦。两国万民安稳、天下战局起落,是社稷之重。”
“私身疾苦,岂敢误天下大局?”
短短两句话,坦荡赤诚!
南齐皇帝眼中的轻视渐渐散去,浮现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他坐在龙椅上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一个公私分明!”
此时此刻,南齐皇帝忽然明白,为什么南宫玄羽会派一个如此病弱的使臣,来南齐商议结盟之事了。
因为对方确实能说服他。
只是……和大周结盟共抗凉国,牵扯举国兵戈和疆土安危,绝非一时半刻能拍板的。
南齐皇帝道:“贵使所言利弊,朕心中已然清楚。但结盟事关南齐安危,不可仓促决定。”
“三日后你再入宫,朕给你准确的答复。”
江令舟心中了然。
这样关乎两国未来的盟约,本就不可能当场定下。皇帝需要权衡朝堂的各方势力、边防粮草和水师调度诸事。
留有商议的时日,实属常理。
江令舟心中虽然焦急,却沉得住气,拱手道:“臣明白此事重大,审慎斟酌方为稳妥。臣静候三日,等皇上召臣觐见。”
南齐皇帝抬手道:“去吧。”
“臣告退。”
出了南齐的皇宫,江令舟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压抑地闷咳起来……
“公子!”
雷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您没事吧?”
江令舟眼神沉着,摇了摇头:“我无碍。”
只要能促成南齐和大周联手抗击凉国,别说三日,便是再等十日,他也等得起。
……
这几天,江令舟沉得住气,南齐的朝堂却争论不休。
为首的保守老臣苦苦劝诫:“……皇上,万万不可与大周结盟啊!”
“老臣听闻大周虽有火药,却因产能不足,不敢贸然大范围使用。如今大周被匈奴和凉国夹击,已是外强中干之态。”
“凉国兵锋横扫北疆,势不可挡。南齐此时与之为敌,无异于引火烧身啊!”
另一名文臣立刻附和:“臣附议!”
“皇上,咱们不如坐观成败。”
“这一战大周能扛,我朝便安然无事;大周倾覆,我朝再遣使议和,尚可保南疆百年安稳。”
“皇上何苦主动树敌,为了大周招惹凉国铁骑南下?”
殿中的大半官员纷纷附和,皆是畏战求安的心思。
主战派的大臣却出列反驳:“诸位同僚只看眼前安稳,不看长远祸局!”
“凉国连年扩张,嗜战成性,吞并了无数周边小国,从不收敛他们的野心。凉国今日伐大周,明日必伐南齐。所谓的中立苟安,不过是温水煮蛙!”
“是啊,大周和南齐唇齿相依。大周若败,南齐孤立无援,仅凭一江之险,根本挡不住凉国的举国之力!”
“与其坐等覆灭,不如联手破局!”
“……”
主战和主和派的言论激烈交锋,互不相让。
这场密议整整持续了两日,大臣们的意见始终争执不下……
亲凉派系的官员更是句句挑拨:“……皇上,那个叫江令舟的大周使臣私入我朝,行踪诡秘,难保不是诱南齐入局的圈套。”
“若是这一战,大周反手出卖了南齐,我朝将会腹背受敌、满盘皆输啊!”
南齐皇帝清楚,群臣所言的顾虑都是事实。
可他们皆困于眼前的安危,却看不清天下大势。
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经维持了上百年,而天下的局势向来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若不然,大周的帝王又怎么会御驾亲征?
南齐皇帝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你们惧凉国兵强,畏战火蔓延,只求偏安自保。”
“可朕问你们,历年凉国屡屡骚扰南齐边境城池,年年得寸进尺,何曾因南齐的中立退让过半分?”
众臣一时语塞,无人应答……
南齐皇帝的语气冷了下来:“中立不是自保,是等死!”
“凉国若吞灭大周,坐拥万里疆土,届时南齐将独木难支,不战自溃。南齐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会尽数沦为凉国的鱼肉!”
“大周的江姓使臣身染沉疴,却千里冒死南下,不求虚名和私利,只为两国求生。此人赤诚坦荡,绝非奸邪诱敌之辈。”
“大周国力不俗,若南齐与之联手,何需再惧怕凉国?”
说到这里,南齐皇帝的语气陡然变得沉肃,拍板道:“朕意已决,与大周缔结密盟,共拒凉寇!”
“谁再敢言坐视不理,便是误国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