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佑京的状况好了很多,不再发抖,也不再冒虚汗,他安静地陷在被子里,头发被汗完全打湿,眉头倒是松开了,脸色看着也比之前好些,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在他恢复稳定后,房间里的人就都退了出去,你没办法跪坐,干脆在床边的地板上躺了下来。
*
禅院佑京很少有自然睡醒的时刻。
他睁开眼,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却浑身犯懒,不想动弹。似乎因为那个难得的美梦,那些终日折磨着他的伤痛短暂地远离了他。
再躺一会吧,一会就好。
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他注意到了一旁浅浅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到了蜷缩在身边的加贺见立夏。这一刻,他恍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禅院佑京下意识放轻呼吸,动作小心地坐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她抓在手中。他的心跳霎时乱了节拍。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禅院佑京猛地睁大双眼,用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脸,那里空无一物。
他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怎么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只温热的手抚开他的头发,贴上他的额头,“嗯……确实已经退烧了呀。”
禅院佑京看着加贺见立夏近在咫尺的眼睛,也看见了倒映在她眼中的自己。
“你……”他难以忍受地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不觉得恶心吗?”
“你指的是哪里?”
加贺见立夏的呼吸很近,手指从他的额角缓慢地滑下去,让他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感,“这些伤,很痛吧。”
禅院佑京说不出话来,他想要阻止加贺见立夏的动作,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徒劳地闭上眼睛。
“如果这些伤,是因为我……”加贺见立夏的指尖停留在他唇边,然后她用两只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禅院佑京睁开眼睛,对上她歉疚的目光,“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伤得这样重。对不起,在这一切发生之后忘了你。”
*
关于你和禅院佑京之间的过往,已经很清楚了。在你的记忆中,唯一存在的大片缺失,就是你死前的那一段。
你只记得自己的意识和三叶不断地争斗,最终你的身体被三叶撕碎吞噬,你的意识和它的混在一起,一同掉入了一个地方。再后来,你就成为了三叶葵。
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你丢失的那段记忆,就是造成禅院佑京现状的原因。而在这段空白之前,你的生活似乎非常平静。
那段时间,你忙于公司的事务,几乎没有空去管其它的事,就连午饭也经常忙到忘记,需要禅院甚尔来提醒你。
而且,在那时,三叶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期,没怎么到你的梦里来打扰你。你已经计算好,等它下一次醒来,恰好是你腾出手的时候。
但这一切,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乱了。
你想起和禅院直毘人的对话,他没有否认你的推测,所以你确定至少禅院家有人想要捕获你,或者说,捕获三叶。
在06年,除了三叶本身以外,你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所以这件事在06年以前一定会结束,这让你有了些许的安心感。
你目前待在禅院佑京这里,看似很安全,但是潜在的危险一日不解决,这种平静的生活就迟早有被破坏的可能,这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除此以外,你很想去见禅院甚尔。最开始,你总是担心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伏黑甚尔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只能自己猜,甚至想过干脆不要去见他。可是,你真的开始想念他了。
*
“就算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天气变差的时候也会难受吗?”
禅院佑京抿着唇,几不可查地点头。他的额上沁着冷汗,脸色苍白。你将手放在他的膝上,能感觉到他在轻轻打颤。
你把他的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将一个暖炉放到他手心,然后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将他的两只手都包住。
“……谢谢。”禅院佑京的耳廓微红,这可能是他脸上唯一的血色。
入秋以来,天气逐渐转凉,气温本来不该下降得这么快,但藏王町地处东北,原本就比其它地方温度更低。你看着禅院佑京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要怎么在这种地方过冬。
禅院家所在的京都气候就不错,哪怕禅院佑京选在东京,也比跑这么远住到这里更好。
你这么想着,就问了他。
“只是想看看秋天的红叶。”
你对他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想起最近恰好快到这样的时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