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完的迹部景吾精神上看着好了不少,脸上阴郁之色也散去一些,似乎是获得了些许心灵上的慰藉,他再次面对观音像深深鞠躬后,拉起幸村精市的手,一起走出本堂。
“你要去求签吗?”
幸村精市望向本堂侧面的求签处,转头问迹部景吾。
求签处一向是寺庙里最热闹的地方,信徒们安静地排着长队,等待着从签筒中抽取属于自己的命运之签。抽到吉签的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签文收好;而抽到凶签的人,则将签文系在一旁的架子上,以求化解不顺。
迹部景吾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算了,如果你要去的话……”
“那就不去。”
幸村精市打断了他的话,扬了扬两人交握的双手,笑着说,
“本就是陪你祈福散心来的,自然以你的想法为先。”
从本堂出来时,天空已飘起了细雨,如烟如丝,悄无声息地从天幕中坠落,溅起点点尘埃与微小的水花,两人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这里远离了前院的香火与信徒,游客也少有涉足,偶有行色匆匆的僧侣沉默着经过,显得空旷而安宁。
寺庙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的隅田川,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柔和而朦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寺院的空气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鸟儿在周边的树上跳跃着,偶尔发出两声悠远的长鸣,既清新又潜藏着一分忧郁。
“两位小施主请留步。”
一位僧人突然从背后喊住了他们,见他们转身,随后双手合十,微鞠了一躬。
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面面相觑,有些不解,他们前世也曾多次来过浅草寺,但并没有碰到或听说这样的事情。
“您好,请问师傅有什么事吗?”
幸村精市也率先双手合十,冲他微鞠了一躬,询问道,迹部景吾愣了一下,也赶忙随着行礼。
印入眼帘的是一身浅灰色的朴素僧袍,僧人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显露出一种超越尘世的安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笑,眼神深邃而平和,落在幸村精市的身上,让他不禁生出一种被看穿前世今生的忐忑。
这莫非是浅草寺的哪位得道高僧?
毕竟浅草寺是东京最古老的祈福寺庙,幸村精市前世也听说过这里有得道高僧,但这和他的生活实在有些遥远,所以也不曾放在心上。
“两位施主前世似有执念,只是一位知晓,一位却……已遗忘。”
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讶异地对视一眼,幸村精市心下恍然,难怪迹部景吾觉得自己是梦中无故重生,看来是忘了过程。
只是,师傅的这一停顿似乎……但幸村精市来不及多想,在师傅洞察一切的温柔目光中,他忍不住将其重生后的些许不安吐露出。
“师傅,敢问我此次是否能够如愿?”
“事在人为。”
师傅直接了当地吐出四个字,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谜语,这让幸村精市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内心也多了几分自信,再次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师傅解惑。”
迹部景吾乍一照面,就觉得这位高僧的面容有些眼熟,在回忆里摸索了良久,方才想起这正是浅草寺的主持,他前世曾经和父亲前来拜访过,连忙更加端正了态度,双手合十,再鞠一躬,随后踌躇半晌,低声询问道,
“那师傅觉得我能如愿吗?”
幸村精市也忍不住祈求地望过去。
僧人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神中多了几分悲悯之色。
“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随后僧人又念了一遍,似乎既是针对此时迹部景吾心中的执念,也是针对他已然忘却的前世的执念。
“不可强求。”
迹部景吾咬了咬牙,这四个字在舌尖滚过,却偏生有千斤之重,令他尝到了嘴里的一丝血腥味,随即喉咙动了动。
“若我偏要强求呢?”
“阿弥陀佛。”
僧人却似乎不愿意再多吐露言语,双手合十,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幸村精市有些担心地看着迹部景吾,感受到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远远的,风中似乎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注)。”
……
“痴儿。”
-
“嗨,精市,最近怎么样!”
001简单处理完了最新的工作,虽然离剧情开始还有好几年,但还是对自己的第一个宿主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又回到这个初级小世界。
在睡梦中看到001,幸村精市虽然因为白天的事情心情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