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身体更剧烈的痉挛,与愈发沉重的喘息。
景元能想象到剑锋是如何在血肉脏腑中无情地切割、撕裂、翻搅……
鲜血早已浸透衣衫,沿着剑身汩汩涌出,在青年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剧痛扭曲了面容,景元却见那双猩红血眸,正一点点褪去疯狂,复归往昔的平静。
他望见——
青年唇角牵起释然又畅快的笑。
他听见——
“至少…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给他们添麻烦了……”
负担、麻烦……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眼中魔阴身的归宿?这就是你“豁达”的真相?
用最惨烈的方式,在彻底沦为怪物之前,亲手了断己身。
不为苟活,只是为…不给他人添麻烦。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巨大的不祥预感如冰冷铁幕轰然压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要醒来。
就现在,马上!
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晴天惊雷炸响,显龙大雩殿的景象猛地扭曲、拉长,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石子,轰然破碎!
“呼——!”
景元猛地自床榻上弹坐而起,心脏失控地疯狂跃动。汗水早已浸透里衣,紧贴着肌肤,冰凉凉。
他扭头望向窗户,窗外,罗浮的夜依旧深沉死寂。
房中只有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清晰得刺耳。
“明日……再见……”
干哑着嗓子重复着跃鱼的话,景元闭上眼,将脸深深埋入冰冷汗湿的掌心,胸膛中急促跳跃的心脏告诉他——
他等不了了,一刻也不行。
凭借着一股冲动,景元起身下床。未点灯,只借着那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走向隔壁的房间。
他必须确认。
确认青年是否会如同那梦一般,趁无人之际,决绝地放弃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