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26)
能。

    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身体更剧烈的痉挛,与愈发沉重的喘息。

    景元能想象到剑锋是如何在血肉脏腑中无情地切割、撕裂、翻搅……

    鲜血早已浸透衣衫,沿着剑身汩汩涌出,在青年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剧痛扭曲了面容,景元却见那双猩红血眸,正一点点褪去疯狂,复归往昔的平静。

    他望见——

    青年唇角牵起释然又畅快的笑。

    他听见——

    “至少…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给他们添麻烦了……”

    负担、麻烦……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眼中魔阴身的归宿?这就是你“豁达”的真相?

    用最惨烈的方式,在彻底沦为怪物之前,亲手了断己身。

    不为苟活,只是为…不给他人添麻烦。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巨大的不祥预感如冰冷铁幕轰然压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要醒来。

    就现在,马上!

    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晴天惊雷炸响,显龙大雩殿的景象猛地扭曲、拉长,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石子,轰然破碎!

    “呼——!”

    景元猛地自床榻上弹坐而起,心脏失控地疯狂跃动。汗水早已浸透里衣,紧贴着肌肤,冰凉凉。

    他扭头望向窗户,窗外,罗浮的夜依旧深沉死寂。

    房中只有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清晰得刺耳。

    “明日……再见……”

    干哑着嗓子重复着跃鱼的话,景元闭上眼,将脸深深埋入冰冷汗湿的掌心,胸膛中急促跳跃的心脏告诉他——

    他等不了了,一刻也不行。

    凭借着一股冲动,景元起身下床。未点灯,只借着那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走向隔壁的房间。

    他必须确认。

    确认青年是否会如同那梦一般,趁无人之际,决绝地放弃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