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22)
    44.

    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耳边骤然安静下来。

    散去喧嚣,便只余下风拂过庭中草木的沙沙声。

    跃鱼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

    「勿要再伤及自己」

    可身处此地,身体情况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景元将他拘在这里,他能理解。

    魔阴征兆如同悬顶利刃,身为将军,景元必须对仙舟负责。

    那份被刻意“遗忘”的诊断书,与其说是景元的敷衍,倒不如说是无声的缓冲。

    跃鱼甚至能想象景元在神策府中蹙眉权衡的模样——一边是罗浮的安危铁律,一边是威灵的托付与故人旧情。

    身处于这份夹缝中,分外艰难。

    “十王司……”跃鱼低语,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血肉之下缠绕着无形的枷锁。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会平静接受。

    那是他的宿命,是他生命的终途之一。

    只是……心口深处,对归途渺茫那细微可能性的执着,依旧在燃烧着,微弱却未曾熄灭。

    思绪沉浮之际,有人踏入庭院。

    跃鱼抬眸,本以为是星去而复返,却见是景元缓步走进。

    将军的神色一如惯常的从容与懒散。

    “怎么就跃鱼兄一人,开拓者呢?”景元环顾庭院,出声询问道。

    “我让她去买烤鸭了。”跃鱼如实回答,嘴角带上一点温和的弧度,“托她的福,这半日不算无聊。”

    景元点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青瓷小瓶,推到青年面前。

    “白露开的药,固本培元,安神静心。每日早晚各一丸。”

    跃鱼的目光落在小瓶上。

    景元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立场——他不会立刻将他推入十王司,至少在无入魔阴状况前不会。

    “有劳将军费心。”跃鱼没有推拒,伸手将小瓶拢入掌心,瓷瓶微凉带来一丝安定。

    他没有问高层商讨后的决断,景元也默契地不提。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话说,开拓者为何会喊你为‘义父’?”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景元调转话题到星身上。

    想起星那副郑重其事又带着点莫名喜感的模样,跃鱼扬着唇,轻摇头:“那孩子喜欢,我拿她无法。”

    景元笑眯眯:“当真?”

    跃鱼:“……就随手给了些零花钱。”

    他也没想到,那孩子会如此激动。

    闻言,景元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义父」啊,骤然升了辈分,跃鱼兄怎么办,我也有点想当啊……”

    景元笑看向跃鱼,“不若,你来当将军,我来当义父?”

    跃鱼闻言,握着药瓶的手一滞,抬眼看向对面笑得像只慵懒大猫的将军。

    “……将军说笑了。”

    “怎是说笑?”

    景元支着下巴,笑意不减,眸中却带着一丝狡黠,“跃鱼兄出手阔绰,真是令人神往。不如这样,你将予开拓者的‘零花钱’给我,我便尊你一声‘将军’,如何?”

    这分明是顺着方才的玩笑继续胡搅蛮缠。

    望着景元那双金眸中的促狭,跃鱼叹气:“将军之名,已非我可担之谓。”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瓶,补充道:“至于零花钱……”

    “将军俸禄丰厚,何须惦记我这小钱。”

    景元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揶揄,煞有介事地摇头:“哎,跃鱼兄此言差矣。这俸禄与零花钱哪能混为一谈,更何况还是你给的呢?这所含之意可大有不同。”

    “……”跃鱼沉默几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点认命的无奈:“那你要多少?”

    他算是看出来了,景元今日就是存心来“敲诈”的。

    景元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在石桌面上点了点,似在认真计算:“唔…既然是跃鱼兄的心意,自然不能薄了情分。景元也不要多,开拓者那份的一半,如何?”

    他笑得像只成功偷到小鱼干的猫,“权当我这几天的辛苦费。”

    跃鱼:“……”

    歪理。

    但是……

    他想要就给吧。

    跃鱼不再多言,只是垂眸,在玉兆上操作。

    景元还维持着那副慵懒又狡黠的笑容,等着跃鱼继续讨价还价,亦或是无奈应允。

    他袖中的玉兆却突兀地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

    “叮!您尾号4725的星际银行账户到账100,000,000信用点”

    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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