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鱼忐忑不安地等候着威灵下达对他的审判。
良久,威灵缓缓抬起手,一道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芒将跃鱼笼罩。
再然后,所有人注视着这尊庞大威严的威灵迅速缩小,化作与常人无疑的样子。
更准确来说,是跃鱼的样子,一模一样。
“吾没有怪你。”
比青年略高的祂伸手落在跃鱼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你已做得很好,不必过多苛责自己。”祂低叹着。
跃鱼自接受「巡猎」的赐福而至今所尽之事皆被祂收入眼中。
金无赤金,人无完人。
在祂看来,青年从始至终都是个为仙舟尽职尽责的好孩子。即便偶尔会因魔阴的影响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却也从未祸及无辜之人与仙舟。
“……你不怪我吗?那样决绝地选择了断一切。”
迎着威灵温柔的目光,跃鱼仰头看着祂的光辉,轻喃道。
即便是如今的他,再次回想当初的抉择,也依旧存在着一丝迷惘。
祂道:“那已是那时的你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无须质疑自己,你之所为已尽极佳。”
“……对不起。”
无论威灵再怎么安慰平抚,也无法令跃鱼放下那些。
青年低垂着头,长睫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衣角。
祂轻叹,随即将目光投向另一边观望的人群中的景元。
“「神策」,吾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被点到的将军上前一步。
“神君请言。”
“吾想将「鉴心」托付于你。他既已于此重获新生,便无须再背负过往枷锁。”
景元正欲应下,站在祂身旁的跃鱼先行拒绝。
“我不需要。”
“岁宴,我不需要。”
青年的眸中一片坦荡,似有流光碎影。
“……”
威灵怔愣,随即点头。
“好,吾不插手。但你今后又当如何?”
“我不能同你一起回去吗?”对比今后,跃鱼更想知晓这一点。
祂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跃鱼好像明白了,他无法跟随威灵回归,或者说他不被允许返回。
青年低下眸,“既如此,待此事了,我便前往星海。”
追寻那一抹渺茫的可能性。
放弃回去是不可能的,星海之大,又何尝找不到一丝回去的契机。
与跃鱼相识太久,威灵何尝不知他的想法。
祂轻叹,不再多言,只道:“随你吧。”
停留的时间已然差不多了,见到跃鱼安好,威灵心愿已满。
最后消失的时候,祂向青年叮嘱道:“勿要再伤及自己。”
跃鱼应下,然后望着相伴已久的威灵一点点化作光芒散去,心中莫名泛起了一丝苦涩与哀伤。
如今,便真的只剩他一人了。
“跃鱼兄,该走了。”
心绪怅然间,有人握上他的手。
侧目而望去,是景元。
“……好。”
43.
后续的结果,跃鱼并不知晓。因为他被景元拘在了院中,不许外出。
至于为何会被禁足的,则是因为——
翌日大早,景元便请来了白露,为他诊断病情。
桌上放着的是白露给出跃鱼各项情况的诊断书,景元看完后脸色并不算多好。
诊断结果,不容乐观。
魔阴的症状在跃鱼身上略有所现。
景元算是又体会了一遭难以抉择。
是将已显魔阴端详的跃鱼送去十王司,还是将人隐瞒下来。
先前威灵所言被景元记在心中,前脚才被叮嘱好生照顾,后脚便将人送进十王司,有失公信。
身为将军,他不能放任危及「罗浮」的存在肆意。但仙舟承了青年与威灵的恩情,决绝将其定死,太过冷酷无情。
思虑良久,景元终究选择了将其暂时监禁,观察情况。
跃鱼不会对「罗浮」动手,但堕入「魔阴」者不可信。
所以这段时间暂且观望一下情况,若症状稳定,无恶化之迹,他再行安排。
被禁足的结果是跃鱼意料之中的事,若是景元无所作为才令人奇怪。
其实,就算景元下令将他送入幽囚狱,他也没意见。只可惜,景元还是留手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在白露诊断时,跃鱼有要求这份诊断结果书得给他看,但景元没给。
某人美名其曰忘记塞哪了,找不到了。
这借口当真是一点也不走心,过于敷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