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
又是个被网球祸害的。

    男高中生气急败坏地叫棒球帽男生站住,棒球帽男生却跟没听见一样走出车厢。

    紧接着,几个男高中生急匆匆地跟在后面下车。

    旁边的双麻花辫女生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出车厢。

    经过我面前时,双麻花辫女生对我扬起一个腼腆又感激的笑容,我顿时心情愉悦。

    很好,至少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和网球有关的东西了。

    我又闭上眼睛打了会儿盹,电车到站,我背起背包下车。

    今天是我照例去金井综合病院做志愿者的日子。

    再过几天就是中三开学,这也是我春假期间最后一次去医院做志愿者。

    我的工作通常是在门诊大厅导诊,简单来说就是帮助患者挂号、就诊、取药之类,对象多半是独自前来的爷爷奶奶。

    再加上我对数门外语略知一二,有时也会给语言不通的国际友人提供陪诊服务。

    偶尔还会去住院部照看行动不便的病人,对象也多半是爷爷奶奶,还有父母暂时不在身边的小孩。

    今天我负责去骨科病房区照看一个手臂骨折的小男孩,带我去病房的护士小姐给我介绍了小男孩的身体状况。

    如果护士小姐没有顺带告诉我,小男孩是因为打网球才不小心骨折,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会显得不那么僵硬。

    小男孩没有在病房内,护士小姐说他可能在花园里和其他小孩一起听人讲故事。

    我于是像一个叫贪玩的孩子回去吃饭的老母亲一般去花园抓小孩。

    咳,我也不想用这么通俗易懂的比喻。

    好歹我确实是一个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妙龄少女。

    春和日丽的天气,阳光驱散走风里残留的寒意。

    住院部花园的那棵樱花树下,小孩们用报纸垫在草坪上坐在一起。

    被小孩子们围坐在中间,正在娓娓道来的少年有着一头柔软的蓝紫色微卷发。

    白皙的皮肤,精致到模糊性别的五官,普通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是神内病房区的幸村君。

    我本来打算原地等待,临近午餐时间,幸村君的讲故事环节很快就要结束。

    没想到幸村君偶然抬起头,只一眼就注意到站在远处的我,他微笑着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由感慨幸村君敏锐的观察力。

    既然受到主人公的邀请,我也就不客气地加入听故事的行列,盘腿坐在我要照看的小男孩身后。

    幸村君看起来是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声音却没有外表那样柔弱,相反是清洌沉着的少年音。

    坦白来说,最初见到幸村君,我以为他是受到病情影响,嗓音才显得低沉……

    时间要追溯到寒假,去年年底的某天,我被安排照看新转入神内病房区的幸村桑。

    护士小姐星星眼地告诉我,幸村桑是个超级大美人,又说我们年纪相仿,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还说幸村桑初来乍到,因为治疗迟迟不见起色,整天愁眉不展,希望我作为同龄人努力开导幸村桑。

    没错,护士小姐全程就没有向我提到过“他”的字眼。

    以至于我第一眼见到“幸村桑”,满脑子都是“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显而易见,幸村桑当时在我眼里就是林妹妹转世。

    当幸村妹妹、不是,幸村桑开口说话时,我也先入为主地认为,幸村桑意外男性化的声音是由于身体不适。

    本音说不定是极具反差感的御姐音什么的。

    猜测是那天我的陪聊水准十分高超,导致幸村桑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后来我陪其他患者排队做化验或者体检,时常能够碰到幸村桑,一来二去我们也成为见面时互相打招呼的点头之交。

    再后来,我乐于助人地接替临时有紧急任务的护士小姐,推着幸村桑的轮椅送他回病房。

    途中遇到一个海带头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幸村桑,嘴巴能塞下一筐鸡蛋地对幸村桑说:

    “我去,部长你也太牛掰了吧,住个院都能交到女朋友!”

    幸村桑:“?”

    我:“?”

    我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经过一番仔细思索,我尽可能采用委婉的说法,小声问幸村桑:“呃,幸村桑,原来你是蕾丝边?”

    幸村桑:“……”

    幸村桑微笑如春风拂面地问我:“天野桑,原来你一直没看出来我是个男的吗?”

    造孽啊。

    幸好我还没来得及和幸村桑说,我总觉得幸村桑身上香香的,能不能告诉我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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