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走在暗巷中乱走,早已习惯跟踪试探的他,几下便甩掉了身后的影子。
他在暗中展开袖中那枚几乎看不见的传讯符,灵识扫过,一行简洁的信息浮现。
信息量比预想得要大,他指尖灵光微闪,符文化作青烟消散。
“忘忧阁……容烬雪?这情报倒是不假,就是刻意忽略了不少细节。”
“显而易见,这是对方的情报线。”
他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这情报的内容本就不是我的目的,容烬雪,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了吧。“
他将身影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城西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掠去。
[城西,忘忧阁。]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晾晒着各色奇花异草的小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悠远的药香,与揽月楼的靡靡之音恍若两个世界。
容烬雪一袭素净青衣,正专注地分拣簸箕中的干草药。他侧颜在月华下显得清绝,微扬的眼尾本应潋滟多情,却被一双过于清冷的眸子中和,如同覆雪的寒玉,温润却拒人千里。
一道身影带着浓重的酒气,咋咋呼呼地扑过来,试图挂在他身上。
“哎哟喂!扶我一把,要倒了!”
沈砚身形如烟般向后一闪,避开了来人的“投怀送抱”,眼也未抬:“风竹,你浑身的骨头是被酒泡化了?”
“还不是为你容大阁主跑断了腿!”百晓生风竹站稳身形,揉着鼻子,眼睛却贼亮地瞟向地上的药材。
“这次的消息,绝对值你两株千年份的‘月见草’!保管你听了之后大吃一惊惊为天人五雷轰顶天花乱坠!”
“……别乱用成语,”容烬雪颇有无奈,转身坐下,带起泛着药香的晚风,“什么消息?”
“好好好,我告诉你”
风竹立刻正色,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有人,在查‘沉璧’。”
“查到了‘忘忧阁’。”
“正在查你——容烬雪!”
“查你的人,他忽然凑近,酒气混着某种诡秘的兴奋,"是萧断砚!"
容烬雪指尖的龙血藤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这根号称刀剑难伤的灵药竟被他无意间掐出一道裂痕。
他缓缓抬眸,月光在睫毛下投出锋利的阴影:"那个...萧家纨绔?听说风流成性,长得很是不错,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与轻佻的话语形成对照的是不达眼底的笑意,冰冷的警觉瞬间取代了最初的轻视。
“你,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人家的长相!”
风竹没习惯他假正经的一面,语气一滞,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觉得他还有这一面的吧,他暗自腹诽。
”爱美之心,人之常情。“容烬雪突然凑近,拍开了了风竹试图偷拿药材的手。
”怎么,借吐槽我的名义转移注意力?这早被我玩剩下的了,小、朋、友。“
风竹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不知是被逮住的羞赧还是对美貌的惊艳,”你,我,你个两百岁的倚老卖老的坏蛋!就不知道让让我!“
容烬雪显然不吃这一套,这在他眼里和熊孩子闹事儿没什么区别,他只是给他拿了两株千年月见草,示意他接着说。
风竹顿时喜笑颜开,接道,“上头的人对他严防死守,他能够在排挤下生存已然不易,如何能察觉这些?你心里肯定更清楚,他手下的势力已然足够庞大。这次与其说是求取情报,不如说.....是为了试探。"
容烬雪对此不置可否,但是脑子里在思考着更远的东西。
"他问的问题更有趣。"风竹俯身,"沉璧姑娘和忘忧阁是否是同门?”
“先不说除了你我就没见过如此惊艳之人,沉壁姑娘来无影去无踪的,我都不知道来历,他能找到联系此人不容小觑。“
他每说一句,就拿起一株药材观赏,没注意到容烬雪微微僵住有些不自然的身体。
"最要命的是——"风竹突然按住容烬雪正在分拣的药铲。
"他问''''忘忧阁主那双能起死回生的手......究竟是不是真的被业火灼伤过?他到底是猜的还是发现了什么?”
容烬雪略经思索,心下了然。
悠悠道“他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便是想试探你的回答,但凡你没有正面回答或是显露出迟疑,我们两个就是同一阵营的了。
估计这两天,他就要来上门拜访了。
我们,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