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
事情。

    浓郁的沉痛令他渐渐克制不住眼底的泪意,檐下落雨纷纷,顾煊却先抱住了他。

    “阿望。”他在他肩头低低道,他单薄的身体不同于从前的强健,以至于他能轻易将他彻底拢在怀里,“你来长安看我了。”

    “是,我等了好久,现下才有机会回京。”李望亦顺着他的话头掠过这数年物是人非的光景,清河自身后凝望二人,久久不语。

    清河虽是得知顾煊的事后便不管不顾同李望先行轻装来京,公主府却是早早收拾好了。策阳侯府的马夫送他们夫妇二人回府,车中二人皆垂默不语,到了府邸,清河却是低低一笑,她本鲜少主动同李望说话:“你莫要忧郁,明日阿昭的车驾到了,我们便带他一同去见阿煊哥哥吧。”她见李望犹似不能置信,又补充道,“我向来是这样唤他,你大可当他是阿昭的舅舅,常来常往,才是应该。”

    “公主苦心。”李望道,同清河一同入府,奴婢皆等候多时,为他们夫妇二人更衣。

    沐浴之时,清河望着侍女服侍她换下的真红罗裙,想起那样的颜色其实是顾煊更喜欢穿的。建昭二十一年他们所一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元宵,她也正是着了与此样式相似的衣裙。

    她想看灯会,顾煊便带着她偷偷溜出宫去,卖花灯的摊子上有一盏莲花灯分外精致,她爱不释手,顾煊便替她付钱:“来一对的!”

    他们容貌相似,又穿了同色的衣物,她又还是少女的发髻,是以虽是同买,摊主也以为他们是兄妹,择了一对灯递给顾煊:“小公子可真是疼爱妹妹。”

    “妹妹,什么妹妹?”顾煊黑眸一扬,却是哈哈大笑,灯火下容颜更加艳丽夺目,他拉起她的手,高声道,“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小娘子。”

    都已经是过往之事。香汤之中,清河缓缓闭目,任泪水随着水珠一同浸入浴盆。

    那曾经以为命中注定的良缘和一生一世的期许,终究随着造化的捉弄不可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