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亦面露惊惶,而顾煊仍旧状若无意地逗弄着秦曙,仿若全然察觉不到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好一会儿,薛皇后回过神来,安慰自己道顾煊离开长安多年并不清楚近些年的风云变故,而他素来得皇帝疼爱,很多大事皇帝都不避开他的,如此说来,这番言语全然可能是无心之言。
“你舅舅有他的打算,你得空去询问他罢。”皇后露出一个笑,命宫人将秦曙抱回来,“舅母来日再来看你,你太子哥哥给你抄的经书,舅母也给你带来了。”
她将经书递给顾煊,客套几句后便同秦曙和宫人一同离开。顾煊一页页翻看着经书,那他熟悉的缓而有峰的料峭笔迹若寒梅霜雪,一字字便如同那人再生。而整卷经书背后,是一行以鲜血写就的小字,“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顾煊搁下经书,终于捂住脸孔,再无力克制地泪流满面:
那是他的太子哥哥。曾相约要生生世世做兄弟,要同他共看江山君臣相得,他早已在他一无所知时弃世而去,他却等到数年之后,才从这卷经书中,见到他已不在人间的,最后一面。